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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貨,哼。
現在風吹的他竟有功夫看出別的花樣。蟬鳴在樹上叫得厲害,這個女人一趟一趟的,比他家下人做的活還要重,搖晃的耳墜像是燥熱的夏天濃郁綠木枝條上,點綴了朱紅的花萼。
在小祁刑頒眼里就覺得是長在灌木叢的樹莓,而他又喜歡吃樹莓。
他討厭這個女人問他要錢,讓他難堪,于是小聲嘟囔:“穿假貨的下人。”
“小姑娘你再不走,我們今天搬完貨可要關門了!”梨嶸月打眼一瞧,早發現他是女孩了。
小男孩被說得窘迫,眉毛一橫:“誰說我是女孩!”
梨嶸月笑了,“你呀!你不是小女孩你是什么?”不是說剪了短發就是男生的,何況她是當媽的,還有個女兒,能分不出來嗎。
小男孩頭一次沒有反駁,他才不想告訴下人這些呢。
梨嶸月再搬最后一趟就清點結束,累得喘氣身體吁吁起伏,傾落的汗珠閃亮透明,像是夏日荷花的珠綴,等著落進池塘里,晃蕩得人心煩。
直到有人擦掉了那珠綴,潮有信面色看上去很不善,兇巴巴地把浸濕的毛巾往梨嶸月脖頸上掛,小大人模樣擦了又擦。
小男孩不耐煩地“嘖”,潮有信更小心眼地斜睨他。
晚霞已至,小賣鋪在橙黃的余韻中搬出桌椅板凳,準備涼快涼快吃飯。小祁刑頒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小蘭爺爺罵著:“裝模作樣什么!不吃就餓死!”
梨嶸月跟著損:“小女孩面皮薄,多請兩回就成了。”
梨說話,他才有動靜,扒到桌子前開始大塊朵頤,桌上大人嘰里呱啦問了他一堆,他都難得好教養地應了。梨嶸月說得開心,飯后嚷著潮有信把去大商場買的一盒頭繩分他點。
“我不要!”潮和祁同時說。
梨嶸月和潮說大方點,和祁說頭發張長就可以扎了,小女孩哪有不留長發的。
祁刑頒踩在板凳上吃冰棍,說:“我要你的耳墜!”
潮有信急了:“不許不許!”
梨嶸月看著小女孩急叫的樣子,忍不住大笑。只是假的而已,哪里這么值錢。
所以在小祁湊到她耳邊說:“我以后長大了也要留耳釘,你就把你的耳墜給我吧!我和你一樣漂亮!”最后更小聲補了一句:“漂亮的小女孩。”
梨嶸月掩著,在潮有信看不見的地方給他了。
直到深夜,那倆司機才來,一邊罵一邊弄,嘴里的煙一不留神就吐到了小孩臉上,梨嶸月不高興,司機把小祁從床上撈起來,一路上抱回車里。
當時小祁眼睛迷迷瞪瞪,瞬間就醒了,眨巴著大眼睛有點不舍得看向梨嶸月,最后還是自己乖乖地穿上了小西裝。
梨嶸月說睡衣穿走沒關系的,小祁頓了一下。潮有信說有關系,他又把西裝扣子扣緊了。
揮著小手說:“拜拜!”梨嶸月沒聽到的是,潮有信看出來了,還輕輕地跟了一句。
“拜拜媽媽。”
第15章 星斑魚
兩人再見面的時候,荷塘區剛下來一個區長。
環境要求大整改,捕魚業受到極大限制,梨嶸月她開始往外省跑生意補貨源。總之賺得比以前少了,人還比以前更累了。
手一撒,就把小紅美發給英子做了。
“重新談賠償。”
“……”祁刑頒思索起來。
自從濱海新區填海造房的項目下來后,漁民們唯一賴以生存的空間直接被腰斬。政府安排的賠償到漁民手里根本不夠看,安排的再就業崗位也只有寥寥幾個,有門路早就一溜煙跑上賊船了。
還有的就是連孩子學費都交不上的,干了一輩子其他啥也不會的老漁民。
梨嶸月直到根本逃不了這一出,只能盡可能地走動關系,為漁民,還有自己爭取最大的讓利。祁刑頒可以和她協同賠償。
梨的朋友很廣,但也只在一個飯局上見過小祁總。祁刑頒來的時候很低調,只去了他父親老部下的接風局。
別人想攀上這門關系都沒有路子可以走,四處打聽小祁總的喜好。剛來的區長早已夜夜笙歌,而還沒人能見到祁刑頒到底長什么樣。
后來飯桌上酒喝多了,大家聊高了,暗暗切入打聽,馬區長倒也沒冷眼,小祁總背后是祁家,小少爺說要來發展,大馬金刀來了,他跟太監似地過來鋪路了。
不過,荷塘這地兒好,沿海魚鮮,風景也好。
他只透露了一點:“你們這兒的魚好,讓人遠在京城都戀戀不忘,空運來的和新鮮吃的終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