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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空白了一瞬,張孔坐起來,早晨的房間靜悄悄的,陽光隱隱約約地照射在純白的被子上,張孔干澀地叫了叫于水宵的名字,沒有像過去那樣得到回應。
張孔顧不上疼痛,打車回了家,也沒有見到于水宵。
電話打不通,消息沒回復。
于水宵從張孔的世界里一夜之間消失了。
張孔坐在沙發上,幼兒園的模范坐姿,一直維持著姿勢到張渙下班回來,開燈看見張孔時嚇了一跳,接著告訴張孔,于水宵已經走了,離開了原渝。
張孔笑起來,說他早就知道了。
返校拿檔案是高考結束后同學們第一次聚在一起,見到張孔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于水宵的緣故,張孔的人緣變得不錯。
他們問張孔于水宵呢,張孔才知道于水宵沒有來,他的檔案由老師代替簽字郵寄。張孔還知道了從前落后他近一百分的于水宵以高張孔七分的成績,考去了距離原渝千里之外的海城。
張孔回到家,翻開于水宵私人的柜子,里面掉出一疊白花花的習題冊和試卷,字跡熟悉的不能更熟悉,張孔的嘴邊維持著一個微笑,同學們說的對,和于水宵在一起后張孔笑容變多了。
張孔想的在一起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沒有在一起的。
張孔撿起那些題目一點點看,所有在他面前做錯的題在試卷上都是對的,和標準答案沒有什么區別。
張孔的笑容燦爛到可怕,他撕了一張試卷,第二張,第三張,最后點了把火將于水宵的試卷全燒了,靠在于水宵的書桌邊摸出抽屜里的煙和火機,抖著手點燃,吸了一口被嗆出淚花,又可能淚花在煙草點燃以前就出現了。
或許張孔很早就意識到了,又可能是今天才徹底認清,于水宵不是月亮,是會吞沒性命的火。
張孔本來沒有期望,是于水宵給了他可能。
第12章
所有人的十八歲都是序章,得到的開始,只有張孔的是失去。
分道揚鑣故事里的另一個主角再度出現,身份暴露也沒停,反而壓著張孔做得更狠,任由張孔理性的眼淚流出好幾道,反復地疊加。滄海桑田數次,于水宵終于釋放,睨著殘破的張孔,有些不滿。勉為其難地伸手替張孔擦掉眼淚,張孔躺在床上發抖,沒有力氣反抗。
于水宵將張孔顫抖的腿并攏,給他套了件外套,抱著張孔走到了另一個房間。
張孔才認出是當年的那家酒店。
張孔被于水宵放在浴缸里,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于水宵拿著蓬頭,冷水從他的頭上澆下來,他的最后一點氣也被澆透了。張孔閉了閉眼睛,水溫逐漸變熱。
跟澆水的粗暴不同,于水宵摸他身體的手動作很輕。
“我可以自己洗。”張孔說。
“問你了?”于水宵撩起眼皮看他。
冷曝的燈光下,于水宵的瞳孔的黑和白都很明顯,不帶感情地看他,張孔的呼吸一滯,不再說話,任由于水宵把沐浴乳涂在他的身上,光線將他的皮膚照射得水淋淋,浴巾包上他的身體時張孔才發現于水宵的短袖濕了大半,他干脆地脫掉,露出成熟的身體。
張孔打量這張多年未見的臉和身體。雖然沒有見面,但兩個人七年間并不是毫無聯系,于水宵剛走那段時間張孔每天都會給他發信息,除了逢年過節的問候于水宵都不會回復,于水宵過年時候會給張渙打電話寄年貨,張渙問張孔有沒有什么要跟于水宵說的,電話遞到他的面前,張孔看著手機上的分秒流逝,電話那一頭的人很安靜,在等他說些什么,但是張孔最終只是搖搖頭。
于水宵的電話是打給張渙的,所有的聯系都是人情,和張孔沒有關系。
于水宵變得更加高大,多情的眉眼深邃而沉靜。以前張孔以為于水宵是五月份的芒果花,散發著淡淡的果香,溫柔地裹挾街道,如今于水宵已經不再開花了,變成一棵筆挺的,張孔伸手碰不到的樹。
張孔有變化嗎,張孔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好像變得不那么好了。
下巴被于水宵扣住和他對視。
張孔熟悉這種視線。
“要接吻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