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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神經病!”盧可爾氣急敗壞地走了。
張孔甚至看了一會盧可爾的背影,接著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
神經病會發瘋,他不會,張孔倒是想有朝一日可以摒棄一切只做一個神經病。
他和神經病最大的共同點大概只能扯得上一點,那就是他們都擁有鎖鏈。
夏天又要來了。蟬開始叫,飛蛾開始跳舞,光線埋入張孔的發絲,于水宵坐在他的身邊,兩個人奮筆疾書,從拼搏一百天到最后班級日歷上的個位數倒計時。
再強大的人也會疲憊,張孔嬰孩一樣靠在于水宵的胳膊上熟睡,同學路過于水宵會比出噓的手勢,兩個人換了座位成為同桌,張孔有時候會恍惚或許他們在談戀愛,但張孔對比學校里別的情侶的姿態,他就知道兩個人不是戀愛關系。
他們有的吻和撫摸都只是形單影只的寂寞慰藉。
于水宵親吻他,筆從桌上滑落,滾到腿上,又隨著動作砸在地上,墨水弄得手上皮膚一道一道,于水宵打著泡沫給他洗干凈,寫題寫累了就靠在張孔的肩頭無聊地喊張孔的名字,每一聲張孔都會回復他,日光從明到暗,張孔的回復聲越來越小,于水宵抬頭看的時候,發現張孔閉著眼睛睡著了。
于水宵的模考成績略有進步,勉強達到張孔目標學校的最低分數線,有滑檔的風險,上了大概率也學不了想學的專業,張孔為此心焦,時間逼近了于水宵反倒心態很平穩,捏著張孔的手說沒關系,他可以很勤地回來找張孔,張孔也可以去找他,原渝又不是只有一所重點高校。
張孔被暫時撫慰了,忽略掉兩個人其實沒有什么關系,也沒有互相尋找的理由。
三天高考,張孔每一科都穩定發揮,問于水宵也都說不錯,張孔想沒準呢,每一年都有奇跡,于水宵沒準就是今年的奇跡,他的奇跡。
他們是最后一批解放的考,考完以后同學們各自有各自的慶祝方式,張渙忙著加班,給了錢讓張孔和于水宵自理。
張孔走在于水宵的身邊,從并肩變成落后半步,看見于水宵的影子,莫名的悵然若失。
“可以嗎?”
“可以的。”于水宵朝張孔微笑,朝張孔伸出手,張孔盯著于水宵修長漂亮的手,沒有牽,退了一步,說:“你去酒店等我,我幾個小時后回去。”
說完張孔就轉身走了。
兩個人在考場附近開了兩張床的房間,明天早上才退房。
“噠噠噠。”
于水宵站起來打開門,張孔抬頭看他,站在走廊昏黃橙瑩的光線下,穿著分開時的衣服,似乎與幾個小時前沒有任何區別。
張孔朝于水宵諂媚地露出舌尖。
露出一筆一劃,紅色的,血線一樣的。
——于水宵。
張孔把他的名字紋在了舌面。
張孔收回舌頭,喉頭滾了滾,就像把于水宵咽下一次。
于水宵捏著門,張孔靜靜地與他凝視。
“于水宵,我回來了。”
“十八歲了,畢業了。”于水宵說。
走廊上的感應燈暗了,隨著張孔進門于水宵關門的聲音,又騰地亮起來。
兩個人滾在c上,張孔仰著頸,不自覺又露出那一截舌頭,于水宵望梅并不止渴,他要親自吮吸、占有、品味。
張孔哆嗦著縮在于水宵的身下,忘情地閉上眼睛,天旋地轉,燈光搖晃。
張孔在于水宵身上喝到了第一杯成人酒。他暈沉沉地任由潮水顛簸,起伏,以為自己變成了蒸發的水汽、翻滾的熔巖,變成不可名狀的虛無。
張孔的指尖無力地掛在于水宵的背脊,勾著并不順暢的笑意,輕輕地哼了幾句歌詞,含糊不清的,于水宵用吻讓這首歌畢業。
……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張孔體驗到一種粉身碎骨的疼痛,他動了動手,難受地睜開眼睛,對著鏡子看見了自己身上的吻痕,但是沒有看見于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