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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你哄我了,我們跟以前一樣好嗎?”
只要張孔變得和以前一樣,于水宵就會重新把溫柔給他。
哪怕只是虛假的溫柔,也好過真情的冷漠。
于水宵的手指摸上他的下巴,張孔驚駭地不敢動,眼睛睜大。
四指扣住張孔的臉,拇指用力,在張孔的下巴上摩擦了一下。
“張孔,好笨啊,下巴上有黑筆痕跡。”于水宵玩味地看他,說話的語氣卻還很純情,好像真的把張孔當成了某種笨蛋來戲弄。
笨蛋,我是笨蛋,只要你愿意欺負。
張孔心甘情愿地閉上眼睛,于水宵推了他一下,“沉浸式?走了。”
路過岔口,張孔看向與家相反的路,霓虹撲朔,有毒的蝴蝶,鬼使神差和靠近家方向的于水宵說:“下次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英里之地,我不喜歡跟蹤。”
“不寫作業了?”
“帶過去做。”
“被發現怎么辦?”
“我會比你早一個小時到家,幫你做好口供,被發現了我也背著書包,可以說得過去。”
信誓旦旦,完美無缺。
于水宵答應了。
張渙出門上班以后,兩個便默契地從房門里出來,張孔背著書包,于水宵什么也沒帶。
“你怎么找到英里之地的。”
“搜索酒吧,他的門檻最低。”
“你在那賺工資嗎?”
“不賺,我給他們站臺,他們借我貝斯。”于水宵老實回答,又問張孔:“還有問題嗎?小張老師。”
張孔搖頭,說不出話來,更加不理解為什么于水宵甘愿把光明正大的愛好變成地下樂趣也要來原渝,但他知道于水宵不會和他說實話。
他的可親似真似假,俄羅斯套娃一樣把真相藏了又藏,張孔就這么清醒地沉淪,翻開一層就被上一層覆蓋住,除了到達秘密的盡頭,不再有其他出路。
張孔坐在距離于水宵最近的卡座,在他人不解、震撼、迷惘的目光里拿出了他五花八門的試卷。拔開筆帽前抬頭和正在調試設備的于水宵對視,于水宵大概被他逗樂了,笑了一下,張孔摸了一下耳朵,飛速地低頭開始斬殺函數。
張孔在做簡單的題目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聽于水宵今天彩排的歌,其實上一周的《orion》那兩人還沒熟練,掌握的只有于水宵一個人,但這周已經換歌了,變成了流行樂。
彩排變得不那么難堪,休息的時候他聽到那些人佩服于水宵,說他才十幾歲就這么厲害了。
張孔沒抬頭,腹誹,slap沒準是于水宵的胎教,貝斯則是搖籃,于水宵是在四根弦上長大的愛迪,努力和天賦全具備。
張孔寫完兩張卷子,眼前出現一只菠蘿,接著是一張臉。
“哪來的?”
于水宵拿手墊著菠蘿,以免附著的鹽水流下來,張孔沒立刻吃。
“哇,張孔你真的很像媽媽。”于水宵感慨,解釋,“老板外面買的,你是我朋友,也有分。”
張孔想要辯駁他不像媽媽,但是菠蘿抵在嘴巴上,他只好小口咬菠蘿,一邊吃一邊看著蹲在他面前的于水宵。
汁水從一個個洞里滑過,流到于水宵的手里,匯聚成一灘小小的湖泊,可惜張孔沒選地理,否則一定能找出適合的比喻來形容。
于水宵不氣手臟,張孔看見也假裝沒看見,繼續公主一樣櫻桃小嘴吃菠蘿。
“于水宵,好甜。”
“于水宵可不甜,甜的是菠蘿。”
于水宵蹲累了,站起來,張孔只好自己拿著簽子,這下幾口就吃完了,吃完以后嘴巴麻麻的,吐了吐舌尖,聽到一聲輕慢的笑。他問于水宵吃過了嗎,于水宵靠著卡座的椅背,答他:“吃完了才來找你的。”
張孔的目光移不開了,覺得于水宵怎樣都好看,工字背心穿在他身上懶懶的,因為玩樂器,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支頤著和他對視,和在學校里一點也不一樣。
“我算不算知道了你的秘密。學校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會貝斯吧,還在英里之地。”
于水宵不置可否,并乘勢而上,“是啊,秘密這么重要的東西我都告訴你了,你要幫我守護好。”
于水宵混淆了事實,是張孔自己發現而非于水宵主動告訴他,但張孔不想計較這些,反正離于水宵的人是自己,涂閃莉和過去喜歡于水宵的女孩們沒有什么不同,都不被選擇,都失敗,自以為是的兩情相悅其實是孤芳自賞。
于水宵接受追求,不提供愛意,愚蠢的人會自己跳入愛河。
“作為交換,你給我唱首歌吧,你的爸爸是貝斯手,媽媽是主唱,你唱歌肯定也不賴。”張孔三兩句話把于水宵能想到的借口都堵死。
于水宵換了個姿勢,“恭敬不如從命。”
于水宵繼續排練,沒告訴張孔什么時候給他唱歌,唱什么歌。
晚上客人大量涌入,排練的流行曲全部演繹完,于水宵和吉他手交換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