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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閃莉的約會告白,地點在學校附近的冰室,于水宵告訴張孔,周六的下午兩點,他會在那里等張孔。一點鐘于水宵出門,張孔信以為真,沒想到他去的是冰室,于水宵去的是英里之地。
“你騙我。”
于水宵重新把門合上,把頭發沖洗干凈,完全掀開門,水汽四溢,圍著浴巾走到張孔面前,情真意切:“我沒想過你這么好騙,對不起。”
于水宵的道歉來得太輕易,張孔一時沒反應過來,于水宵已經繞過他,插上電風吹站在洗浴臺前吹頭發,香氣隨著熱風漫過來,張孔吃了癟,一拳打在棉花上,狠狠地走出衛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見某人笑了一聲,準備回頭追尋,門卻從里面被輕輕帶上,堪堪露出細細一條縫,如同新娘的頭紗,猶抱琵琶半遮面。
當時張孔只有十七歲,知道于水宵是披著天使皮囊的惡魔,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會求饒。
第2章
張孔從補習班回來的時候發現家里多出一個人,比他高一些,背影瘦削,穿著白襯衫,頭發很黑,背對著他,陽光從斜面射向他,聽見開門聲的于水宵轉過身來看他,先是鼻梁,再是眼睛,愣了一下,看清張孔的臉,朝他努力擠了個微笑。
“我叫于水宵,以后我們要住在一起了。”
“東方航空xxx航班xxx在朱水墜毀,132人全部遇難……”
午后的光線打亮了于水宵的襯衫袖子,似乎可以透出底下的膚色,以及于水宵周身細小的塵埃,電視雪花屏的小型崩塌,時間明明是靜的,張孔卻感覺看見塵埃在晃,他走過去關掉電視。
“我叫張孔。”禮尚往來。
他背著書包,從客廳區域走過,手摁在門把上,開門前側過臉,于水宵疑惑地看他,“我爸呢?他就讓你站在這?”
“叔叔去上班了,讓我在這等你回來,”于水宵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小口喝水,“你還把我的電視關了。”
張孔把關機很久的手機開機,發現有一通沒接到的電話,來自張渙,間隔一分鐘,張渙給他發了信息。
張渙:到家了嗎?看到小于了嗎?多拿一床被子,小于今晚和你睡一起,明天收拾一下雜物間給小于住。
張孔:知道了。
張孔抬頭重新和于水宵對視,吸了口氣,回答于水宵的話:“對不起。”
于水宵笑了一下:“沒關系。”
張孔猶豫一會,“要不要來我房間?”
于水宵說好啊,把水杯放下,拎起沙發上的書包跟張孔進了臥室。
張孔從補習班回來后就開始做補習班的課后習題,他的房間不大,只有書桌前的一張椅子,于水宵只好坐在他的床邊,無聊地打量張孔房間的陳設,書架上是清一色的名著和習題,看不出個人愛好,可能讀書是一種愛好?
于水宵靠在床頭,手機里的消息八九不離十沒有回復的必要,無非是問他還好嗎,讓他節哀,失事的那架飛機上載著他爸媽。他盯了一會潔白的天花板,又低頭去瞧張孔,對方的皮膚光滑白皙,他有些晃眼,把天花板和張孔融合在一起。
隨便瞄了眼張孔的作業,字跡工整,解題思路明確,沒有多余步驟,起了興趣,慢慢看下去。
“錯了。”
張孔寫到一半卡住了,他做事時很專注,沒意識到于水宵已經旁觀了好一會,因為思路阻斷而抽離,聽見于水宵的聲音時有些茫然地抬頭,于水宵伸出手指,指了其中的一步,言簡意賅:“求錯了。”
張孔皺眉,于水宵縮了縮手,以為是張孔不樂意別人說他做錯了。滿屋子的學習痕跡,墻上貼著的證書獎狀全都是市級省級的水準,想來學校里的榮譽已經拿到手軟沒有展示的必要。這樣的人都是很高傲的,不會輕易承認自己錯了。
然而張孔只是說:“低級錯誤。”
答案重新修正,張孔終于求出正確答案,眉眼舒展開,這是最后一道大題,他參加的補習班難度不容小覷,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奔著競賽去的,于水宵能看出他的錯誤,想來也不簡單,張孔空出時間,決定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漂亮玻璃,“你多大。”
“17。”
張孔頓了頓,“我們一樣大。”
“我應該要比你大幾個月,”于水宵說著突然樂起來,“叫哥哥。”
“不叫。”張孔覺得很沒意思,開始收拾作業,周末作業昨天晚上他就做完了,補習班的作業也告一段落,張孔開始檢查手機關機后沒有回復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