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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你來接替悲鳴嶼先生的位置嗎”她隨口問道。
“是甘露寺桑, 不過我和她說正好要過來,讓她可以晚兩天來。”
“那你是休假,還是刀該換了?”
“不是……除了來找姐姐以外, 也是來探望鐵井戶先生的,”說起這件事情, 無一郎垂下頭, 臉上寫滿了自責和失落。
“從前我總記不得事情,對于他的關心也視若無睹,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想著來看看他。”
鐵井戶是無一郎的鍛刀師, 她曾經(jīng)也見過,是個精神健碩的白發(fā)老人,去年還神采奕奕地揮著錘子在工坊里敲打,只是人老了終究還是要向時間低頭的。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想必鐵井戶先生也會很開心的。”
她停下腳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至少在他走之前能看到你重新找回了自己,能夠更放心地離開。”
“嗯。”無一郎悶悶地應了一聲,將她的手從頭上捉下來重新握在手心里,郁郁地瞥了她一眼,“不要總把我當小孩子。”
“啊哈哈……”今月訕訕一笑。
一條窄窄的小溪從山腳活潑地流過,兩人走過石橋,村子里點起了燈,燈罩被常年不散的煙氣熏得昏黃,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團一團的。
轉(zhuǎn)進專門供鬼殺隊休息的房舍,夜已深,大部分的窗戶都是暗的,他們放輕了腳步穿過走廊,一路回到她的房間。
房間里沒有開燈,烏漆嘛黑的一片,只有一點月光從窗戶外照進來。
今月走到墻邊,背對著無一郎尋摸著墻上的開關,一邊警覺,“你不回自己的房間嗎,先說好,現(xiàn)在不準和我睡一間房了。”
“我知道。”無一郎溫和地笑了笑,在她按下開關前抬手攔住了她的動作。
“干什么?”
今月詫異回頭,卻被他輕輕一推,后背貼上了微涼的墻面,無一郎上前一步,清涼的薄荷氣息籠罩了她。
“姐姐,你最近為什么要躲我們?”他湊得極近,氣息拂過她額前的碎發(f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銀藍的月光斜照在他身上,給他青黑的長發(fā)和側(cè)臉勾勒出一圈清透輝光,少年昳麗的容貌宛如山中精怪,美得太過妖冶惑人。
“我……沒有。”今月恍惚一瞬,匆匆移開了目光,辯解得毫無底氣,“明明是你們……”
“我們怎么了?”
無一郎的尾音微微上揚,軟糯的聲音像一把柔軟的小刷子,在她耳邊掃動,他忽然又湊近了一點,距離危險地縮短,讓她的視線被迫回轉(zhuǎn),撞進他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著房間里浮動的月光,和一個慌亂窘迫的自己。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兩個弟弟模樣生的好,清俊秀氣,如早春枝頭最潔凈的那一簇新雪,又或是在蒙蒙細雨中挺拔的青竹。
也不是沒想過若是某天他們各自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追求的困難一定會少上許多,但她萬沒想到面對他們追求的人會是自己。
要堅定一點啊今月,怎么可以對自己的弟弟產(chǎn)生這種非分之想,他們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
“你靠得太近了,無一郎。”今月努力板起臉,妄圖用約定來限制他,“我們不是說好一年后再談別的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姐姐,你要公平一點啊,”他輕聲控訴,幽暗的目光在她水潤柔軟的唇瓣上流連,“不可以嗎?”
她的耳根頓時熱了起來,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那天在巨大的信息量沖擊下,她無暇顧及有一郎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事后也不敢多想。
如今被重新提起來,也不知道該做出何種反應才算合適,只覺得面上掛不住,有些羞惱又有些無措。
房間里昏昏暗暗的,朦朧的月光下一切都模糊起來,少年的膚色是干凈的冷白,在月色下泛著皎潔的光,青色的眼瞳望進去清澈見底,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他傾身湊過來,氣息清冽,與她交匯的目光卻柔軟纏綿,世界突然變得安靜,就連外面的風聲蟲鳴都消失了,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只有劇烈的心跳在耳膜中鼓脹。
鼻尖與鼻尖相對,呼吸在此刻交融,他停頓了一下,又極慢地向前試探了一寸,在即將觸碰的剎那今月驟然偏過頭去,呼吸急促。
她不愿意。
無一郎的動作僵住,隨后退開了半步,他抿著唇,眼中閃過一絲受傷,“哥哥可以,我就不行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樣發(fā)展太快了,我一下子適應不了。”今月不愿見他傷心,聽到他語氣低落委屈,慌忙安慰,又實在不解。
“可是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你們?yōu)槭裁催@么著急?”
是啊,為什么這么著急呢,分明她已經(jīng)答應過了,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他們應該體貼一點,不該像現(xiàn)在這樣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