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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砍的聲音混雜著雨聲在庭院中回蕩,重重復重重。
這院子里不僅僅只有他一人,還有他的同胞兄弟,同樣失去記憶的時透無一郎。
面對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們很快接受了兄弟的身份,即使記憶丟失,來自血脈深處的熟悉感卻不容忽視。
雙子的默契在這一刻顯現(xiàn)出來,他能看出,這股憤怒同樣也埋伏在他弟弟的心里,就像暗中積蓄的火山,表面平靜,底下卻在爆裂沸騰。
在這個充斥著惡鬼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
滋————
無邊的黑暗中是一種詭異的真空,耳邊縈繞著一種尖銳的蜂鳴聲,像一根細細弦在無限拉長。
世界很安靜,下一秒,水聲轟鳴。
濃郁的水汽縈繞在鼻尖,伴隨著嘩嘩的水流聲,她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夜空,銀白的月光傾瀉在瀑布上,將飛濺的水珠染成晶瑩的碎玉。
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濕潤的草地上,背后是冰冷的巖石,眼前是飛流直下的瀑布。
水霧彌漫在空氣中,沾濕了她的發(fā)絲和身上蓋著的一件深紅色的羽織。
遲鈍的大腦還沒來得及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一旁某個不知名樂器發(fā)出了難以入耳的聲音,讓她忍不住皺起眉。
嘟嘟——咻~~嗚——
“好難聽。”
聲音戛然而止。
“你醒了。”一個低沉溫和的男聲從側(cè)面?zhèn)鱽怼?
她猛然轉(zhuǎn)過頭,只見一位深紅發(fā)色的青年坐在不遠處的巖石上,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cè)臉,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正注視著她。
他手中握著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笛,顯然就是那擾人聲音的來源。
“你是誰?”她的神色頗有些警覺,聲音因干渴而沙啞。
不怪她如此防備,任誰在陌生的地方醒過來,面對陌生人,感受著身上各處不停傳來的痛楚,都會下意識地露出敵意。
“我是繼國緣一,一名獵鬼人。”
青年放下笛子,緩步向她走來,他的腰間配著一把長刀,步伐沉穩(wěn)而無聲,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低頭。
他的目光沉了沉,流露出一絲愧疚:“抱歉,我來的太遲……你的父母沒能活下來。”
我的、父母……?
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到不遠處的溪邊交錯躺著兩個殘缺不全的尸體。
像是被什么野獸啃咬過一樣,肢體破碎,大量濃稠的鮮血沁入溪水里,被水流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紅綾。
那兩張臉給她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一陣劇痛從太陽穴傳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剜去,她努力回想,卻只捕捉到零星的碎片。
溫暖的懷抱、模糊的笑臉、然后是尖叫、鮮血和黑暗。
“啊——!”
她痛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按住額頭,細細密密的冷汗從額頭沁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一片空白。
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為何會在這里。
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上,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源源不斷的熱意從他的掌心傳來。
“鬼?”她茫然地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繼國緣一沉默片刻,夜風拂過,帶著瀑布的水汽和山林的氣息,他垂下眼,目光像月光下平靜的湖泊。
“既然如此,你愿意跟我走嗎?我可以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那里也有許多像你一樣,因為鬼失去親人的孤兒。”
他伸出手,安靜地等待著女孩的決定。
望著那只手,又仰著頭看見青年溫和堅定的目光,那赭石般的紅色眼瞳溫暖明亮,像冬日的暖陽般柔和。
她決定和他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記得我的名字...”她仰頭看著澄澈天空中那一輪明月,喃喃開口,“就叫我阿月吧。”
“好,阿月。”
在繼國緣一的幫助下,她埋葬了自己的父母,簡單的祭拜過后,隨著他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因為腿受了傷,緣一背著她沿著溪流向下走去,月光為他們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