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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透有一郎微一挑眉,雙手抱胸,同往常一樣不耐。
“這么晚才回來,飯菜都涼了。”
這頓飯吃得著實有些安靜,無一郎只顧著悶頭扒拉碗里的米飯,一口菜都沒有夾,有一郎若無其事地吃著飯,也沒說話。
今月端著碗,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們,吵架了?”
“沒有。”
“沒有!”
分明是吵架了吧。
別看時透無一郎平時乖巧軟糯,真生氣了也犟得很,任憑她百般詢問他也一句話都不說,她只好把目光投向另一個人。
有一郎咽下最后一口米飯,將碗筷放下,沒有對弟弟的異常表現做出解答,反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你知道鬼殺隊嗎?”
“那是什么?”她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
鬼殺隊,一個由獵鬼人組成的私人組織。
有一郎將今天產屋敷天音到來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講給她聽。
“她說鬼是一種非常殘暴的生物,以人為食,吃的人越多實力就越強。”
“這么厲害!”
破案了,原來她是鬼啊,而且還存在著鬼殺隊這種專門獵鬼的組織,今天沒撞上真算她運氣好了。
話說回來,正常流程她應該要加入這個組織去對抗惡鬼才對,那個叫鬼舞辻無慘的不會就是鬼的老大吧?
她忍不住感嘆一聲,抬眼才發覺兩雙大而圓的霧青色眼睛默然不語地盯著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怎么,我臉上有東西嗎?”
“你……算了。”
時透有一郎一時啞然,“你看起來也不像吃過人的樣子。”
況且她要吃人的話,他們也不會活到現在。
“你們猜到了啊。”她絲毫沒有意外,甚至有些欣慰地贊他們聰明。
“你根本就沒打算遮掩,怎么可能猜不到。”
“為什么姐姐會變成鬼?”無一郎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黯淡又傷心。
如果她沒有變鬼,肯定是生活在一個條件非常好的家庭里的,畢竟普通人家怎么可能養出像她這樣的孩子。
雖然對生活上的瑣事不甚了解,但買回來的書她都能看懂,還知道許多書中沒有提到的知識,天文地理都信手拈來。
她本該有一個幸福高貴的人生,不應該埋沒在這座深山里。
可是如果她沒有變成鬼,就不會遇到他們,想到這里,無一郎不禁有些慶幸,又對此感到羞愧。
他知道哥哥肯定也是這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啊,一覺醒來就這樣了。”她雙手一攤,對自己看似悲慘的命運毫不在意。
既然話都說開了,她也沒有否認,只是認真的告誡他們,不是所有的鬼都和她一樣不吃人,或者說,不吃人的才是極少數。
“沒關系,我會保護你們的。”
她笑著承諾。
這天過后,誰都沒有再提起關于鬼和劍士的事情,日子還是如往常一般過。
春天匆匆過去,零星的夏蟲開始在樹上和草叢里不分晝夜地鳴叫,逐漸連綿成片。
天音夫人又來了幾次,都遭到了禮貌但堅定的拒絕,漸漸的也就不來了。
在某一次兄弟兩送別產屋敷天音后,她從樹后現身,時透無一郎很是不解,“為什么姐姐每次都能提前知道天音夫人要來?”
示意他往天上看,一只漆黑的烏鴉在空中盤旋,順著產屋敷天音離去的方向飛遠了。
“每次她來之前,那只烏鴉都會先到,估計是專門被訓練過的,還挺聰明。”她嘖嘖稱奇,又突發奇想地說道,“說不定你們進了鬼殺隊也會有一只自己的烏鴉。”
“你希望我們加入鬼殺隊?”時透有一郎擰眉看過來,語氣分明平穩,但隱隱帶著一絲怒氣。
她哪敢承認,連連擺手,“我只是覺得你們有這份才能,加不加入你們自己說了算。”
畢竟這兩兄弟也是小小年紀就能扛起一整根圓木的神人。
“不過殺鬼聽起來挺危險的,你們真去了我還會擔心呢。”她補充道。
時透有一郎冷哼一身,沒有接話,他轉頭往回走,今月和無一郎跟在他身后。
細碎的陽光穿過葉隙,蟬鳴在樹影里鼓噪不休,她撐著那把黑色的和傘,朝著日光傾斜,把自己整個攏在陰影里。
如果可以,她當然希望兄弟兩能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可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她得償所愿的概率并不大。
經過好幾個世界后,她逐漸能摸索出某種規律,比如天生就有能力的人會被命運安排走上不同于常人的道路。
上天賜予的才能是不允許被浪費的,人們常稱之為使命。
“無一郎應該挺想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