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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必要這樣想,我從沒有拒絕過你,也從沒覺得你在冒犯我。”林與之說。
“以前我的確是這樣相信你的。”丘吉笑得凄楚,“我也以為我們是一對恩愛道侶,可當你拿起戒尺強迫我跪下的時候,那種不平等感又回來了。”
“那時我就和現在一樣想問,我們不是道侶嗎?不是彼此深愛嗎?為什么逼我下跪?為什么又擺出嚴師的姿態?而且還是為了外人,那一刻,你依然只把我當作徒弟、當作私有物,覺得我不該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張。”
“不是的……”
“就是!”丘吉譏諷地打斷他,拄拐的手微微發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扮成葉行跟我上環球號是為了什么?不知道你教我清火是為了什么?是為了隨時掌握我的行蹤,把我牢牢握在手心里,你從來沒把我當成愛人,只是一個囚徒。”
林與之啞口無言,不是不想反駁,而是丘吉的話,的確戳中了他的私心。
當他發現自己對丘吉的感情已經失控時,心就徹底亂了,他知道丘吉是世上唯一能克制自己的人,怕他離開,怕他被利用,于是用盡手段想將他留在身邊,甚至做出更極端的事。
可悲的是,即便到了現在這一刻,他仍然無法坦然,如果重來一次,他或許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因為他太害怕失去了,像患了心病,固執地想要留住這個人,哪怕只是維持表面的和諧。
丘吉從他眼中讀出了那份執念,看吧,一切都被自己說中了,他原以為經歷了這么多,對方會坦然認錯,而不是再次欺騙,可他失望了,他太了解林與之了。
“不用再白費力氣了,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包括那句「跟我走」”丘吉眼底冒起寒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想離開這里。”
“可那是條絕路!”林與之忽然激動起來,帶著一絲哀求,“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沒有,是你的心障為你美化了那條沒走過的路。”
“絕路?”丘吉像是聽見笑話,“比起在這個世界像狗一樣被防備、關押、訓誡,我寧可走上絕路,至少在那里,我是自由的。”
話音未落,林與之忽然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踉蹌著扶住身后的鋼欄才穩住身形,可是丘吉心中毫無波瀾,只覺得這又是對方的伎倆。
林與之在他心里徹底和張一陽說的“老狐貍”三個字對應上了,誰都可以不用防備,唯獨他,不得不防。
“演得真好,難怪扮成葉行的時候我都沒識破。”
他舉起桃木杖,杖尖抵上林與之的胸口,林與之被迫后退半步,脊背徹底抵住冰冷的鋼架,再沒有退路。
可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依然緊緊凝視著自己的徒弟,沒有一點退卻。
師徒二人的位置與氣勢完全顛倒,丘吉是進攻者,帶著毀滅般的怨憤,林與之則是受困者,虛弱,卻倔強地不肯退讓。
丘吉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發白的唇,曾經挺拔的身姿現在卻連站立都很勉強,是少見的病弱模樣。
這讓他的心再一次動了。
他沒想到即使面對這樣的林與之,自己竟然還會對他有想法,真是下賤。
他不由自主地用桃木杖輕輕挑起對方低垂的下巴,迫使那雙吞噬一切的眼睛看向自己。
然后杖尖慢慢下滑,調戲一般掠過喉結和脖子,停在衣領交疊的地方。
丘吉聽見自己的心臟在悶響。
如果在這里……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吧?
他不是總以師父自居嗎?不是總端著師父的架子嗎?那便撕開這層外衣,讓他再也說不出“為師”兩個字。
他譏誚地笑了笑,杖尖故意一挑,衣領開敞,露出與臉色同樣蒼白的肌膚。
可是他沒機會再往下。
杖尖突然被那只纏著繃帶的手握住了,林與之咬著牙,很難得地抵抗了他一回:“我不想用這種方式換你回頭。”
丘吉面露不悅,用力抽回桃木杖,帶得林與之往前傾斜。
他的逆反心理冒出來了,越是不讓,他就越是要做。
他突然欺身上前,伸手想要捏住林與之的下巴,逼他正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