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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他而言,這里是打開入口的絕佳之處,遠離塵囂,最靠近他渴望的那個世界。
假肢并沒有影響他的行動,他依然步履如飛,很快便抵達塔底,他向上看了看,只有一道約半米寬的檢修梯通向頂端,對一個真正的瘸子來說根本攀爬不上去。
但對丘吉來說,這不算什么。
他順著檢修梯往上,攀上塔頂窄小的維護平臺,寒風凜冽,吹得他的西裝翻飛,假肢的關節都抵抗不住這冰冷刺骨的風雪,已經開始發顫。
他踱步站在平臺邊緣,把著鋼架欄桿,俯瞰著被白雪覆蓋、燈火零星的城市,眼中閃爍著興奮又灼熱的光。
就是這里,明晚,他將在這里與世界告別。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他甚至愉悅到想縱身一躍,最后一次擁抱這片天地,但他忍住了。
他像個癲狂的神經病患者,在這方寸之地上歡呼鼓掌,嘶喊跳躍,信號塔被他雜亂的腳步震得搖搖晃晃。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腳步聲,停在離他不遠的距離,瞬間打破了他的狂喜。
他猛地回頭,看見了一個他最不希望看見的人。
上平臺的檢修梯出口處,林與之正靜默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還穿著那身深藍色道服,只是多了幾道口子,臉色比雪還白,身形清瘦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丘吉注意到,他的雙手纏著白色繃帶,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無力地縮在道服袖子里。
他怎么找來的?難道一路都在跟蹤他?可為什么他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丘吉很快明白過來,應該是清火,上山時天太黑了,他看不見,就用清火照路,可他忘了清火是他與林與之之間獨有的精神連結,對方一定是借清火感知到的他的位置。
大意了,一向謹慎的他,竟然會這么疏忽。
“你來做什么?”他的聲音冷下來,“我不想見到你。”
林與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曾經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關切,有痛楚,甚至還有愛。
愛?對現在的丘吉而言,那只是負擔,愛得越深,就越知道怎樣傷他。
林與之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往前走了幾步,腳步有些虛浮,身形也有些搖晃,丘吉卻沒有在意,甚至防備地往后退了退,和他拉開距離。
他可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又搞突然襲擊那一套。
“小吉。”林與之注意到他的防備和謹慎,可他沒當回事,“跟我回去。”
“回去?”丘吉笑了,桃木杖在地上一砸,故意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他的狼狽,“回哪兒?回那個破道觀?還是回警察局的監獄?”
“回道觀。”林與之回答得很認真。
“憑什么?我好不容易逃出來,還不惜斷了一條腿,你還想讓我再回去被你關著?”丘吉情緒激動起來,只要想起被林與之關押的日子,胃里就陣陣痙攣,他不要做囚徒,不要被所謂的關心束縛,更不要聽那些枯燥的道學。
那只會讓他無趣,煩躁,惡心。
林與之已經解釋了太多遍,現在只有疲憊,說話都帶著虛弱:“我沒有關你,我是在保護你。”
“誰要你那種保護?”丘吉情緒輕而易舉就被他調動起來了,他恨這兩個字,這些人真的以為自己需要這種扭曲的保護方式嗎?
“那是你自以為是的保護,你以為自己是師父,就能永遠用師父的架子壓我?不管對錯,最后一定都是我認錯、我下跪、我求饒,還要說出一口的大道理,讓我覺得是我的問題。”
“可我確實是你的師父。”
“我們早就不只是師徒了。”丘吉厲聲糾正他,“你告訴我,哪對師徒會親吻、會上床、會對彼此說我愛你?”
是的,沒有,除了楊過和小龍女。
林與之沉默著,輕輕嘆了口氣,他很無奈。
丘吉繼續道:“從確認愛上你那天起,我渴望的就一直是平等,不是尊卑分明的師徒,而是真正的戀人,我不想每次親密時都像請示祖師爺一樣等你準許,那讓我覺得每一次都在觸犯禁忌,每一次都在提醒我,我在冒犯自己的師父。”
未融的雪花落在林與之地臉上和肩上,他的眼神很滄桑,可在丘吉看來,此刻的他卻不像神圣的道士,倒像蠱惑人心的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