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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片狗尾巴草叢時,他甚至注意到幾只蜜蜂直挺挺地掉在地上,翅膀僵直。
丘吉皺了皺眉,覺得不對勁,一棒子揮過去。
漫天飛舞的草屑緩緩掉落,像失去了生氣一樣。
“小吉,草木也是有靈性的?!绷峙c之教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丘吉瞬間老實了,低聲道:“師父,你不覺得這路上的野物都蔫頭耷腦的?還有那些蜜蜂,死得好奇怪?!?
他想起這條走過無數遍的小道沿途一直都是生機勃勃,鳥語花香,可今天卻像被什么東西抽了魂一樣。
可是他又感受不到周圍有詭物的氣息。
林與之抬眼淡淡掃過他說的野花野草,目光在那幾具僵直的蜂尸上停留片刻,最后只道:“也許是天氣變化明顯。”
丘吉下意識抬頭,萬里無云,晴空碧日,不像是很糟糕的天氣。
下午的時候,師徒倆終于接近了白云村村口,看著熟悉的村口大門,以及那塊上了年頭的村匾,丘吉有一瞬間愣神,腦子里馬上回想起了那些斷肢殘臂和白色的雪混在的一起的血腥味。
他幾乎是本能地蜷緊了手,那只斷骨似乎依舊殘留著前世的記憶,時時刻刻警告著他,他曾經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小吉?!绷峙c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突然低沉的氣場,“你怎么了?”
丘吉猛地吸了一口氣,迎著陽光仰了仰臉:“沒事師父,陽光太刺眼了?!?
林與之看著他,沒說話。
剛踏進村,丘吉便感覺到一陣風飄來,吹散了他的衣角,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本應該是午飯時間,可炊煙稀疏,路上的人不多,而且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首先是那些狗,白云村土狗不少,以往但凡有生人進村,總免不了一陣狂吠追逐,可此刻,路邊蜷縮著的幾只土狗,見了他和林與之,只是掀起眼皮懶懶一瞥,尾巴敷衍地掃了一下地面,完全沒有往日的兇狠勁頭。
一條癩皮狗甚至對著丘吉的方向抽搐了一下嘴角,露出一點猙獰的牙花子,眼神空洞,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丘吉心頭怪異,這狗應該不是被下藥了吧?
但是接著他就發現并不只是狗有異樣,村里的人也很不對勁。
“林道長,阿吉,去哪快活了?”
鄉親打招呼的聲音依舊,但丘吉卻注意到對方怪異的眼神。
那眼神不是單純的敬畏或親近,而是藏著一絲急切,好像渴求著什么。
丘吉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盯著旁邊一戶人家門口坐著的幾個人。
其中一個是村里有名的軟耳朵王老實,他以往見了林與之一向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尊敬無比,今天卻只是面無表情地遠遠看了他們一眼,自顧自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喝茶的動作很僵硬,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桌面,對他們的經過毫無反應,仿佛不認識一樣。
更古怪的是,旁邊那個村里最愛打聽家長里短的楊嬸,今天卻很安靜,沒有像往常一樣湊上來問長問短。
她站在自家籬笆院里,手中捏著一根草莖,有一下沒一下地抽打著空氣,目光放空望著師徒二人的方向。
不對,全都不對。
前世那些拿著鋤頭和斧頭,氣勢洶洶跑來道觀鬧事的人神態雖然丑陋,但那是被憤怒燒紅了眼的野獸姿態。
眼前這些人卻是麻木冰冷的,好像壓抑著自己的本性。
丘吉的眼神回到面前跟他打招呼的這人身上來,心中忽然有了試探的想法,故意瞪著一雙冰冷的眼,像看垃圾一樣,語氣刻薄又挑釁。
“是啊,跟著師父去快活了,找的可是天上的仙女,你想一起嗎?”
那人先是縮了縮脖子,眉頭皺起,強行干笑道:“阿吉,你說真的假的喲,那仙女還能陪我們普通人快活?”
“你也知道不可能?”丘吉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貼著那人的臉,陰鷙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來平時也會照鏡子,知道自己是陰溝里的老鼠,不敢覬覦神明的東西吧?”
那人足足愣了半分鐘,看丘吉的眼神都變得陌生了,丘吉很快從他眼里看見一絲暴怒,但也只是片刻,最終那情緒又被強行壓下去,煙消云散了。
“小吉。”
那人走遠之后,林與之眉頭皺得更緊,平靜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困惑,朝著丘吉投去一個審視的目光,“你和他們有矛盾?”
“沒有啊?!鼻鸺仡^沖著師父刻意笑了笑,手中的枯樹枝靈活地在掌心翻轉,像耍雜技一樣又被他穩穩地捏在手中,“感覺他們都沒什么精氣神,點點他們的火氣,讓他們精神點兒。”
他看向那些喝茶的人,話鋒一轉道:“師父,你不覺得這村里過于安靜了嗎?就像一座墳場?!?
林與之的目光掃過略顯冷寂的鄉道和眼神麻木的村民,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