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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鮮少地有了情緒,他疑惑、不解,人一定要有個身份嗎?
十九一定要有個身份嗎?
他是北狄和大寧人的混血,他是哥哥,他是方任的朋友,是葛三劍的徒弟,是師兄們的師弟,是攝政王府的影衛(wèi)……
他是誰,取決于誰如何看他,獨獨不由他自己做主。
好痛啊。
十九看著諸葛澹沉默,再次揮手示意徐川退下不必再說。
寬闊的房間內(nèi),香爐靜靜升起煙霧,傷口悄悄流著血。
諸葛澹什么話也不說,坐在木椅上,像是思考,又像等待。
他幾次想要提起筆寫些什么,最后他什么都沒寫。
十九幾次想要躍下去,像這幾個月一樣,喊主上,做他該做的事,最后他什么都沒做。
一個房間被分隔成天上地下兩個部分,兩個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各自神傷。
胃又開始痙攣,還有抽風(fēng)一樣排山倒海般襲來的記憶。
十九只覺得好痛,哪里都痛,小時候訓(xùn)練挨打好痛,劍穿過心臟好痛,化膿的傷口好痛。
十九只是十九,只覺得好痛。
他在疼痛中等待諸葛澹,做點說點什么都好,只要十九還是十九,十九就會為諸葛澹肝腦涂地。
一爐泡桐花香粉燃盡一個沉默的白天。
諸葛澹在深夜嘆了口氣,出去,長平為他披衣,他站在門口,望著月亮。
他想告訴十九,讓十九自己選擇,怎么選擇他都應(yīng)允,怎么選擇十九都是十九,他的影衛(wèi)。
但他現(xiàn)在見不到十九,不知道十九在哪個遙遠(yuǎn)的地方。
文人寫詩托愁思,他肚子里沒多少墨水,目前他唯一能找到跟愁思相關(guān)的東西就是月亮。
諸葛澹笑了一聲,笑自己何時如此多愁善感了。
少年披衣散發(fā)倚著紅門,掌心向上伸在夜中,指尖捻了抹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圓,也許有過那么一刻,他和十九千里共月圓。
屋內(nèi),十九躍下房梁,留下滴落著血跡的書信一封闡明事情經(jīng)過,珍而重之將其放到書幾中央,又另起一封草草寫就壓在書幾的香爐下,然后離開了王府。
無人發(fā)現(xiàn)他,影衛(wèi)十九,任職十四年,為了八個字,叛逃王府。
信的內(nèi)容客觀詳實,似乎書寫者不帶有任何感情。
而另一封信更應(yīng)叫做告罪書,只有諸葛澹拆閱過,其上內(nèi)容也只有諸葛澹知道。
這封信被拆閱的當(dāng)晚,所有歸屬皇家的暗樁接到了一個通緝令,隨通緝令來的還附有一幅畫像。
姓名十九,年紀(jì)十四,淺褐色眼睛白皙皮膚,面容清秀,常以鬼面或儺面示人。
務(wù)必活捉不得傷其性命。
“呔。”說書人一拍醒木,驚起聽得入迷的四座,“諸位呀,這就是那名動天下,單人一刀踢館咱們中原武林三派十門的傳奇人物的故事開始。”
有人催促說書人繼續(xù)往下講。
說書人神秘一笑,拱手:“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49章 涼拌檸檬豬蹄
多年以后,諸葛澹仍能回憶起他拆開那封信的深夜。
寒氣盈在他衣袂,隨著他邁進(jìn)書房驚散一屋靜寂,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封信。
心中隱隱的疑惑和幾乎確實是誰留下的信讓他極快的拆開,一目十行地閱讀。
燭光跳躍在落款上,他的目光追隨著信紙邊緣微小的血色斑點一路看向窗外——十九受傷了,十九殺了方任,十九叛逃了。
諸葛澹恍然坐下,月光好像他回到了前世那個發(fā)現(xiàn)路蝶真實目的的深夜里,心臟被寒意侵襲,幾乎感覺不到跳動。
他改變了青州原本的軌跡,抓了秦員外在內(nèi)許多本沒有抓的人。
他堅信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現(xiàn)在手上一張輕飄飄的信紙幾乎要壓垮了這份堅定。
諸葛澹指尖發(fā)力,攥皺了滴血的紙角。他想,還是有什么不一樣的,這一次他知道了真相,方任是臥底,十九不會再被冤枉。
但為什么…十九叛逃了?
前世十九又為何會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