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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青的,綠的,飄飄欲仙的衣衫,穿回魔域,別說威懾手下了,恐怕就惹人笑掉大牙。
青宵卻對他的抗議置若罔聞:“你在我面前,只能這么穿。”
云岫:“你該不會想一直這么關著我吧?”
青宵聞言,反問道:“是又如何?”
云岫一噎。是了,這位神尊行事,何須向他解釋?又何須在意他的意愿?他如果真想報復自己當初在凡間的欺騙,大可將他抽筋扒皮,或是扔進什么更恐怖的地方。如今卻只是將他困在這里,管他吃穿,管他衣著,甚至還給他套了個意義不明的金環(huán)。
說來說去,大概就是想看他不痛快吧?
可云岫仔細咂摸了一下,除了行動受限,衣著別扭,以及被那些刻薄話刺到時的惱怒之外,好像也沒有特別不痛快。
沒有性命之憂,沒有酷刑折磨,甚至吃穿用度,還都被照顧得極好。
他看著青宵那張冷峻,沒什么表情的臉,心想這位活了不知道幾千上萬年的老牌神尊,報復人的方式還挺幼稚的。
像個霸占了自己看中玩具的小孩,不許別人碰,還要按照自己的喜好給玩具打扮。
云岫心頭升起無奈和荒誕的情緒。
夜幕降臨,樞明山的夜晚格外寂靜清冷。竹舍里只有一張床榻,雖然寬大,鋪著柔軟的被褥,但對于兩個不久前還劍拔弩張,關系詭異的人來說,顯然有些尷尬。
云岫看著那張床:“我要變回蛇形,去睡籠子。”
至少籠子里空間獨立,不必這樣近距離地和青宵同榻而眠。
青宵聽了:“你想睡籠子?”
云岫嗯了一聲。
青宵沒再說話。他轉身,走到窗邊,提起那個曾經(jīng)關過云岫的,被云岫絞出裂縫的金絲籠,指尖微光一閃,那籠子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了。
“現(xiàn)在沒有籠子了。” 青宵轉過身。
云岫:“…………”
最終,兩人還是躺在了同一張床榻上。一人一邊,中間隔著足以再躺下一個人的距離,背對著背,誰也沒有碰觸誰。
室內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竹葉沙沙聲。
云岫睜著眼睛,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很久以前,在凡間陳國,那時,他和陳青宵剛剛成婚當夜,也是這般,同榻異夢,各自僵持著,誰也不肯先服軟,睜著眼睛熬了大半夜。最后,是他不想堅持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記憶里的畫面和此刻,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云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依稀感覺到,在陷入深眠后不久,身旁那具一直保持著距離,散發(fā)著溫熱氣息的身體,似乎動了動。
然后,一股熟悉氣息的體溫,緩緩地,無聲地朝云岫貼了過來。雖然依舊沒有觸碰,但那存在感,卻比之前清晰了無數(shù)倍。
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樞明山混合著竹葉清氣和靈霧涼意的空氣,透過半開的窗欞,絲絲縷縷地滲進室內。
云岫是在溫熱而堅實的包裹感中,迷迷糊糊醒來的。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的感覺卻先一步復蘇,他后背緊緊貼著另一個人的胸膛,隔著輕薄柔軟的衣料,能感覺到對方平穩(wěn)有力的心跳,和那源源不斷傳遞過來溫涼適中的體溫。
他的手臂不知何時放在在自己身前,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恰好抵在胸口,與身后那人環(huán)過來的手臂交錯。
整個姿態(tài),真是親密得過了頭。
樞明山雖然地理位置靠近魔域,氣候卻截然不同。這里靈氣氤氳,四季如春,溫度宜人,不似魔境的酷寒或灼熱。
蛇性本就喜涼,按理說,這個季節(jié),云岫不應該主動去靠近另一個人取暖。
昨晚睡前,明明記得兩人是背對背,中間可是涇渭分明。怎么一覺醒來,就貼得這么嚴絲合縫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在不驚動身后人的情況下,一點點挪動身體,想恢復昨晚睡前那楚河漢界的場景。手指剛動了一下,想抽出來,腰上那只原本只是松松環(huán)著的手臂,卻驟然收緊。
身后傳來青宵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鼻音。
緊接著,那雙緊實修長的腿,也微微一動,將云岫的腿腳也圈禁了起來,像是沉睡野獸醒來后,確認領地與獵物仍在掌控中的,理所當然的霸道。
云岫整個人都被他更緊地攬進了懷里,幾乎嵌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