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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陳青云猛地回身,眼底的血絲猙獰地漫上來,“還不是你逼的!是你逼我的!”
他身后的侍衛們已經行動起來,殿內響起翻箱倒柜,搬動器具的嘈雜聲響。
皇后連跪帶爬地挪到龍床邊,顫抖著手臂,緊緊抱住皇帝瘦骨嶙峋,不住發抖的身體,眼淚無聲地滾落:“陛下……”
陳青云卻像是被這景象徹底點燃了積壓多年的怒火與怨恨。
他往前逼近兩步,幾乎是指著皇帝的鼻子,那些藏在心底腐爛發臭的往事:“你!你非要死死攥著那權柄,直到咽氣都不肯松手!你眼里有過我們這些兒子嗎!老五那個蠢貨,他只是憋著不說,你以為他不恨你!你表面上仁義道德,骨子里自私自利到了極點!我母妃……我母妃她是怎么死的?她替你生了皇子,你看過她幾次?你管過她死活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近乎咆哮:“老二看不上我,你也看不上我!從前我覺得陳青宵卑賤,可是你重用他,顯得我比他還不如,好……好得很!我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看清楚,這個位置,到底誰才配坐!誰才該坐!”
翻遍了寢殿內外,連角落的暗格,墻上的掛畫后都搜檢過,玉璽卻依舊不見蹤影。
沒有它,那卷明黃的遺詔,不過是幾張廢帛。名不正,則言不順。
陳青云眼底的狂熱被一層陰翳覆蓋,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猛地轉身,幾步跨到龍床前,手中那柄猶帶血痕的刀“唰”地抬起,冰冷的刀刃穩穩地貼在陳國皇帝的脖頸皮膚上。
力道足以讓皮膚凹陷下去。
“老東西,”他聲音像是從齒縫里磨出來的,“玉璽你藏到哪兒去了?”
皇后被這變故駭得身體僵住,不敢有絲毫動彈。
陳青云沒得到回答,眼中兇光一閃。他撤回刀,朝旁邊遞了個眼色。兩名兵士立刻上前,粗魯地將皇后從龍床邊緣拖拽下來。
皇后掙扎了一下,發髻徹底散亂,
“好啊,”陳青云提著刀,踱步到皇后面前,刀尖虛虛點著她,“老東西嘴硬,那我今天就先拿你的原配皇后開刀,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快。”
他手腕一翻,雪亮的刀身揚起,帶起一股細微的風聲,作勢就要朝著癱軟在地的皇后砍下。
“住……住手!”
龍床上,陳國皇帝聲音干澀破裂:“你,你以為……光憑一紙偽造的詔書……就……就真的會有人信服嗎?”
他喘著:“事關國體……豈容……兒戲……”
陳青云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收回刀:“光有詔書,當然不夠。”
他已命心腹帶兵去請幾位在朝中舉足輕重,掌管機要的重臣。
陳青云要他們親眼見證皇帝彌留之際的“托付”,要他們的簽字畫押,要這場篡逆披上一層勉強能看的外衣。
血跡未干的刀鋒之下,總有人懂得識時務三個字怎么寫。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碰撞的金屬銳響。一名渾身染血的親兵踉蹌沖入,甚至來不及行禮,嘶聲喊道:“殿下!不,不好了,靖王陳青宵……他帶著驍騎營的人馬,殺,殺進來了!”
陳青宵來得太快了。
馬蹄踏碎宮道石板的轟響幾乎與報信兵卒的嘶喊聲前后腳撞進宣政殿。
陳青云臉上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攔住他!給我殺了他!誰能取陳青宵首級,封萬戶侯!”
然而,宮墻與殿門并沒能阻擋多久。
外面的廝殺聲,兵刃撞擊聲,瀕死的慘嚎聲,由遠及近,層層迫來。
陳青宵在戰場上搏殺出的威名并非虛傳,此刻更是毫無保留。
驍騎營那些曾隨他遠征北漠,在風沙與血火中淬煉出來的老兵,此刻便如同他手中最鋒利的刀,沉默,高效,悍不畏死地撕開一切阻攔。
陳青云沒料到。他算準了時機,收買了城防,隔絕了內外,卻唯獨低估了陳青宵從察覺不對到集結舊部,果斷反擊的速度與力量。
那不是在朝堂上沉默難馴的靖王,那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