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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將軍臨危受命前往北漠。
與此同時,另一件震動朝野的大事爆發(fā)了。
一開始鎮(zhèn)守北境,抵御北漠的梁家軍,其主帥,也就是梁松清的父親梁老將軍,多次上奏朝廷,申訴撥給邊軍的糧餉,撫恤銀兩被層層克扣,拖延,導(dǎo)致軍中怨氣滋生,士氣受損,他這個主帥焦頭爛額,難以為繼。
這些奏折傳到京城,經(jīng)過某些人的手,意思卻完全變了味道。傳到皇帝和部分朝臣耳中的,成了梁家軍恃功而驕,索求無度,意圖以軍功要挾朝廷。
恰在此時,梁老將軍剛剛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擊退了北漠一次規(guī)模不小的進犯。本是該論功行賞,安撫軍心之時,卻突然有御史言官,隸屬三皇子陳青云一派,率先發(fā)難,呈上了所謂截獲的,梁家與北漠通敵的密信。
緊接著,三皇子一系的武將也紛紛出面,指證前線幾次不合常理的失利,以及敵軍似乎總能未卜先知,對我方部署了如指掌的種種疑點,矛頭直指梁家通敵賣國。
證據(jù)確鑿,群情激憤。
皇帝震怒。
梁老將軍被緊急召回京城,尚未踏入家門,在城門口就被卸了甲,便直接被打入了天牢,嚴加審訊。
梁松清作為梁家嫡子,自然也未能幸免,被剝奪了所有職務(wù),軟禁府中,接受調(diào)查。
青謠長公主聞此噩耗,驚痛交加,不顧自己身懷六甲,跪在宮門外為夫家求情,哭訴喊冤,卻因情緒過于激動導(dǎo)致早產(chǎn)。
即便公主在生死線上掙扎,產(chǎn)下一名虛弱的男嬰,皇帝那邊,也絲毫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鐵了心要嚴查到底。
一時間,京城風(fēng)云突變,梁家這棵昔日枝繁葉茂的軍中大樹,驟然間風(fēng)雨飄搖,面臨著滅頂之災(zāi)。
云岫知道,京城如今對陳青宵而言,已是一盤死局。
梁家通敵案看似突然,實則環(huán)環(huán)相扣,步步緊逼,背后牽扯的皇子傾軋,朝堂黨爭,如同一張早已織就的巨網(wǎng)。
是二三皇子的手筆。
陳青宵此刻若回去,無論他爭或不爭,站哪一邊,以他那剛直偏激的性格,等待他的,不是論功行賞,而是猜忌,構(gòu)陷,甚至成為這場權(quán)力清洗的最終障礙。
更何況,天帝幼子梁松清在人間的劫數(shù),歷經(jīng)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眼看著已近尾聲,即將功德圓滿,重歸神位。
神祇歸位,往往伴隨著人間氣運的巨大波動和清算,京城那潭水只會更渾,更危險。
而陳青宵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雪雀從邊關(guān)傳回的消息,除了陳青宵每日的動向,還有幾次驚險的刺殺。那些刺殺并非來自凡人敵手,而是魔境的魔物。雪雀暗中出手,替陳青宵擋下了這幾道致命的殺招。
云岫看到這些描述,幾乎立刻就能斷定是誰的手筆,除了赤霄,沒有別人。
更讓云岫心頭微沉的是,雪雀在信中提及,陳青宵身邊,除了那些不甚高明的魔物窺伺,還隱隱有清正的仙靈之氣跟隨,護持,雖不張揚,卻如影隨形,他甚至無法靠近。
當(dāng)日從靖王府逃離,云岫看見仙氣朝他們奔襲而來,便有疑惑。
這更加證實了云岫之前的猜想,陳青宵的身份,絕非凡俗親王那么簡單。
他極有可能,也是個神仙。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會有仙家暗中看顧。
現(xiàn)在還不是和赤霄徹底翻臉的時候。他的傷勢未愈,實力未復(fù),魔境根基也尚未穩(wěn)固到可以公然違逆魔尊。赤霄對陳青宵的殺心已起。
但云岫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喚來專門用于傳遞緊急消息的傳音符
——雪雀,聽令,護他返回京城,京城不久后,必有大亂。屆時,我會親自過來……
——帶他走。
【作者有話說】
陳青宵聽說老婆來不了京城了,特意換了個地方呆,也沒等來老婆,氣死。
小蛇:神仙也要[狗頭][狗頭]
第29章 去人間
馬蹄碾過官道的青石板,遠處京城的輪廓隱在鉛灰的云層下,只透出幾點零星的,戒備森嚴的燈火。
密信是在驛站換馬時遞進來的。
竹筒只有小指粗細,封口的火漆印著鳳尾花的暗紋,是皇后的私印。
陳青宵借著車轅上懸掛的風(fēng)燈展開信紙,紙是極薄的澄心堂箋,透光可見纖維的肌理,只寫了“勿歸”二字時。
梁家賣國通敵,火已燒至爾身,皇帝震怒。
陳青宵閉上眼,鼻腔里涌起一股鐵銹似的腥氣。不是真的血,是記憶里西羯戰(zhàn)場上的味道,混著沙礫和焦土,黏在喉嚨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