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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就看見青謠長公主在陳青宵的陪同下走了進來,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他放下書卷,動作有些遲緩地起身,對著長公主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腰彎下去的時候,寢衣的布料勾勒出過分纖細的腰線。
行禮完畢,他直起身,目光帶著明顯的疑惑,無聲地投向陳青宵。
陳青宵幾步走到他身邊,手臂極其自然地,帶著點占有意味地環過他的肩膀,將人半攬在懷里。
他低頭,湊近云岫耳邊,聲音不高不低,讓長公主聽清,語氣里是炫耀般的親昵:“皇姐,你仔細看看他。”
他用指尖點了點云岫的臉頰,又順著下滑:“長得白吧?氣色……嗯,臉色也紅潤,但這不正說明我滋補得用心么?”
他抬起云岫的下巴,話卻說得混賬至極:“你看他哪點像不順心的樣子?他啊,特別喜歡我,離不開我,離了我,怕是活不了呢。”
青謠長公主的目光落在云岫臉上。那張臉確實是極出色的,即使帶著倦意,也掩不住五官的精致。那雙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映不出什么情緒,倒確實沒有被迫的屈辱。
長公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放柔了些,帶著點最后的求證意味:“云老板,你……真這么想嗎?若有什么難處,大可同本宮直言。”
云岫被陳青宵攬著:“……是,多謝長公主關心。”
青謠長公主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你看我沒說錯吧的陳青宵,她懶得再勸了,跟一個裝睡的人,說什么都是多余。
送她出府時,陳青宵跟在她身側,到了王府門口,他停下,對著長公主:“皇姐,以后啊,在家閑著無聊,不如找駙馬,生個孩子玩玩,逗弄孩子總比操心我的事有趣,是不是?”
他眨了眨眼:“您順順心,就別來管我這攤子閑事了。”
青謠長公主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誰愿意管你的閑事!”
說罷,拂袖轉身,搭著侍女的手上了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馬車駛離靖王府,在回府的路上微微搖晃。回到公主府,梁松清早已等候多時,見她回來,立刻迎上前,目光里帶著詢問。
青謠長公主脫下披風,遞給侍女,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熱茶,一口飲盡。
“你們男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梁松清一愣,這又關他什么事了。
“喜新厭舊,自欺欺人。” 青謠長公主的聲音帶著點物傷其類的涼意,“我今日看著云老板,真真是為那過世的徐氏,感到萬分不值得。”
這邊梁松清安慰可好一會青謠長公主才作罷。
梁松清心想,這陳青宵,看來是來真的了。
不是一時興起玩玩,也不是找個替身慰藉相思,那架勢,分明是要把人牢牢鎖死在身邊,不管外頭洪水滔天。
沒過幾日,下朝時分,官員們魚貫從大殿中走出,朱紫官袍在清晨微光里晃動。
梁松清剛邁出高高的門檻,抬眼就瞧見了前面那個熟悉又扎眼的背影,陳青宵一身親王蟒袍,背著手,走得慢悠悠,對周遭投來的或審視或鄙夷的目光渾不在意。
果不其然,今日早朝,便有御史出列,言辭激烈地參了靖親王一本。
奏折里直指陳青宵“強占民男”,“私德有虧”,“敗壞人倫”,“有損天家體面”,龍椅上的陳國皇帝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在御史說完后,沉默了片刻,才從喉嚨里滾出兩個字:“混賬。”
既沒說要罰,也沒說要查,只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示意此事揭過,提下一件。
梁松清快走幾步,趕上前,與陳青宵并肩而行。宮道漫長,兩旁是深紅的宮墻,隔出一片壓抑的天空:“殿下,您這下可是真出了名了。京城里里外外,茶樓酒肆,怕是沒人不在議論您這樁風流韻事。”
陳青宵腳步沒停,只斜睨了他一眼。
“駙馬爺,少在這說風涼話。有空多陪陪皇姐,免得她閑得慌,總來管我的事。”
梁松清停下腳步,擋在陳青宵前面半步:“殿下,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送你那把穿云弓?是先到的云老板割愛,讓給了我。后來,又是我,轉送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