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風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砰”的一聲悶響,干草四散飛濺,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草垛塌了小半邊。
梁松清也下了馬,站在幾步開外,狐疑:“到底誰惹你了?能把你氣成這樣?”
還能是誰?
陳青宵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那堆凌亂的干草,除了他王府里,此刻不知在干什么的,那個誰!
那個把他當傻子一樣玩弄于股掌,騙得他肝腸寸斷,最后卻發現連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的……騙子!
打又打不得,那具身體看著身上又沒二兩肉,他想打,都怕一下子沒了。對著那張沒什么表情,眼神清冷的臉,他所有憤怒的斥責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之處,反而顯得自己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明明……明明做錯事的是對方。
處心積慮地扮成徐氏,潛入他的生活,攪亂他的一切,可為什么現在,被關起來鎖起來的是那個騙子,而自己這個受害者,卻像個被牽著鼻子走的困獸,滿心憤懣無處發泄,憋屈得快要爆炸。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可惡的人。
不,說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人。
是妖?是魔?還是什么別的邪祟?自己真是……撞了邪了,倒了大霉。
陳青宵猛地轉過身:“我真想做個禽獸算了!”
這話沒頭沒尾,聽得梁松清一愣::“我前些日子其實就想說了,你最近,是不是看上誰了?”
“之前你脖子上……不太干凈。” 梁松清說得比較委婉,“有新人也是好的。總好過一直沉湎在過去里,走不出來。你能愿意接觸旁人,開始新的,呃,關系,是好事。王妃的事,我們都很難過,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你走出來,挺好的。”
這話落在陳青宵耳朵里,無異于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新人?哪里來的新人!
從頭到尾,就那么一個!
就那么一個把他耍得團團轉,騙得暈頭轉向,害得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連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的,該死的騙子。
還走出來?他現在恨不得走進去,把那個騙子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什么顏色的。
陳青宵惡狠狠地瞪了梁松清一眼,轉身重新翻身上馬,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那匹烏云踏雪吃痛,長嘶一聲,再次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只留下一地飛揚的塵土,和站在原地,滿臉困惑,差點吃了一臉土的梁松清。
梁松清不解:“……不是,又不是我招的你。”
陳青宵手里還拿著個黑漆描金的食盒,他把食盒“哐”一聲放在房間中央的木桌上,力道不輕,震得桌腿都晃了晃。
他生硬道:“吃飯。”
床上那團白色微微動了一下。云岫聽見這聲音,似乎反應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有些艱難地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陳青宵看著他,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光裸的腳上。那雙腳和他的人一樣,瘦削,白皙,腳踝纖細,被粗糙冰冷的玄鐵鎖環襯得更加脆弱,腳背的皮膚薄得幾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此刻正赤著,踩在冰涼,甚至有些潮濕的磚石地面上。秋日的寒意已經很明顯了。
陳青宵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想開口呵斥,或者拿雙鞋襪過去。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憑什么?一個騙子,有什么資格讓他費心?凍著了也是活該。
他硬生生地扭過頭,不去看那雙踩在冷地上的腳。
云岫似乎對腳下的寒冷沒什么感覺,他緩步走到桌邊,鎖鏈拖在地上,他伸手,打開了那個食盒的蓋子。
食盒分了兩層。上層是白米飯,顆粒分明,冒著熱氣。下層是兩菜一湯。一道是紅燒肉,肥瘦相間,油光锃亮,醬汁濃稠。另一道是燜肘子,湯是雞湯,上面漂著油。
全是葷腥油膩,口味偏重的菜色。
云岫在魔界時,雖不忌葷腥,但更偏好清淡,甚至有些嗜好某些靈植的微苦清冽。
后來在人界,也是習慣簡單清淡的飲食。
眼前這幾樣,顯然不合他的胃口,甚至讓他看著就有些反胃,或許是昨晚折騰,加上那符咒和鎖鏈帶來的持續不適,本就沒什么胃口。
他只看了一眼,便沒什么表情地合上了食盒蓋子:“我不吃了。”
陳青宵聞言:“不吃?不吃餓死你算了!”
關著他,還要供著他,還敢挑三揀四?真當自己還是那個需要被小心哄著的靖王妃嗎?
云岫垂下眼睫,看著合上的食盒蓋子,沒再說話。
他本就話少,此刻更懶得與陳青宵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