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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宋途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這人就跟那種沒見過好的一樣,就一直跟在褚嘯臣后面,一副風大雨大,有愛就不怕的怪樣兒,是人都該明白,求人的感情可是比求財還要嚴重的情況。
而現在,他的這位好友終于擺脫了無望的戀愛腦的束縛,成為一個有正常生活的人了。
“他竟然賭贏了,”宋途嘟噥著從小袋子里摸到手機。
“啊?”
“韓默川說你現在一定沒那么愿意聽前因后果,也不在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途說著就要拿出手機給韓默川轉賬,請何小家幫他輸入100塊巨款。
愿賭服輸。
“好吧,那我們就——”
“稍等,”何小家抿了抿唇,“你要告訴我的事情肯定很重要的對吧?”
“重要是相對的,”宋途實話實說,“是褚嘯臣這么多年的治療記錄,對褚嘯臣應該算是重要,對其他人當然一文不值。”
“你……你想我聽聽?對吧?”何小家傾身幫去檢查的小女孩把玩具拿到床上,他再次確定,“對吧?你覺得這個重要。”
“其實我也沒……”
“行我知道了!”何小家大聲打斷他。
宋途可是智商最高的人,多聽聽他的話準沒錯。
“別給他100塊!他今天賺了不少。”
他認真地把宋途手機拿過來放到一邊,“你知道我跟韓默川不對付,我見不得你這么給他錢。”
他把那張診斷單強行塞回宋途手里。
他低頭扣著自己的指甲,“你就……你就長話短說吧!”
盡管透露病人的隱私并非屬于宋途課題中的一項,但這么多年他的隱私實在暴露給何小家太多,因此,此時此刻,他也并不能夠維持全部遵守的準則。
心里默默收回了剛剛對何小佳的夸獎,宋途清了清嗓子。
他說,“褚嘯臣,曾經是我老師的病人。”
一聽這話,何小家慢慢端正而坐。
宋途是聯盟校心理系畢業。
他原本跟韓默川都是軍校預備役,但之后因為家族遺傳的眼病,宋途落選了,等到大家畢業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因為國內的基礎設施跟不上,宋途在聯盟校畢業之后申請了歐洲的導師,繼續學業,順便進行眼睛的治療。
他有門課程的老師是臨床心理學界的吉爾森·羅德,譜系研究的大佬,當聽說宋途是來自亞聯盟海市的時候,他特意在課后留下他,問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做“qing chu”的女人?
“她的兒子現在怎么樣了,他還生活正常嗎?”
真是個奇怪的問題。
尤其是吉爾森的用詞,normal,不是healthy,更像是說,他的精神是不是有問題,明顯超過了應該的界限。
宋途甚至想要給監察發郵件,辨認這是否屬于老師對亞洲人的一種discrimination。
但很快吉爾森就對他說了抱歉。
“那個孩子太特別了,”吉爾森感嘆道,“他在孤獨癥譜系中的情緒失控與攻擊性表現,幾乎超過了我所見過的所有同年齡病例。”
“等等,”何小家插話,“孤獨癥?譜系?那是什么?”他想起叢笑之前的提問,“是不是阿斯伯格?高功能?”
宋途點頭,“可以這么理解,但現在國際上已經不再使用這個詞語了,因為每一個人腦神經發育都是不一樣的,我們改稱阿斯是需要‘嚴重干預’的人群。”
吉爾森第一次見到褚嘯臣的時候,是在某年的孤獨癥兒童福利會,他在結束關于高功能譜系早期干預的演講后,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福利組織宣傳,就被人請到了宴會場的一個隔間。
在悠揚的鋼琴聲中,他見到了一個女人。
吉爾森告訴宋途,他從來沒有見過那么鋒利的女人,簡直像一把裁紙刀,誰都無法忽略她眼神中的光芒,如同刀尖上閃爍的藍星。
褚清當時的行為也非常高傲,取代了自我介紹的是一張花旗銀行的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