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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細皮嫩肉,紀山英才剛剛熱身,綠毛就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你知道、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爸是誰嗎?狗雜種你敢這么對我,你死定了……你啊!”
紀山英一把揪起綠毛的頭發,吐了一口血水在他臉上,冷笑著說:“你是太子老子也照樣干你。我死定了?你最好能弄死我,龜孫子。”
“你哪來的膽子敢這么做?!”
“你們給的啊。”
紀山英拽著綠毛的頭發站起來,扳著他的臉給他看周圍一個監控都沒有,又放錄音給他們聽,“好一個錢說了算啊。比賽視頻我猜肯定早沒有了,但錄音可新鮮著呢。跑那么慢,叫你龜孫都抬舉你。再他媽敢弄虛作假,敢來找我麻煩,老子把你們全殺了!”
他松開手把綠毛甩到墻角去,轉身踩著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人的身體走出廢墟,風吹過他凌亂的頭發,露出他堅毅又哀傷的眼睛,他一步一步走上柏油路,看著筆直寬闊的公路,他背挺了起來,走得又穩又堅定。
紀山英沒直接公布錄音,而是把錄音發給了裁判。
一個小時不到,那頭就說要當面聊,紀山英回:“好啊,來派出所聊。”
那頭沒了聲響,好半天才回:“你教練這幾天也在盡力給你爭取機會,看在你教練的份上,我們愿意多加一個名額,前提是錄音不能發布,一旦發布,你也別想進省隊了。”
“好啊。”
紀山英爽快應下,等看到公告多了自己的名字,被拉進省隊群里,他這才收了東西從派出所回家。
天已經黑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剛走不遠,一輛車就直直朝他撞了過來,紀山英反應迅速,卻還是被車輪碾過了腳背,他慘叫了一聲,那人不打算放過他,后退了一段,踩下油門又直沖他來。
紀山英顧不得腳疼,竄進樹林飛快狂奔,一路心驚膽戰地跑回家,血浸透了他的鞋,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脫掉鞋,咬著牙給自己上藥纏繃帶,剛放下腳,省隊群里就有了消息:“后天下午四點在省體育館舉行入隊比賽,最后一名將被踢出省隊,禁賽一年。”
紀山英盯著那些冷冰冰的字,額頭上的冷汗一滴又一滴地滴在屏幕上,他將眼淚逼回眼眶,回復收到。
就算骨折,就算只有一只腳,他也要去跑。
沒有任何東西能碾碎他跑步的愿望,能阻攔他跑出山花地,跑去金北,去報復那個帶走他心上人,讓他咬牙切齒、卻又……戀戀不忘的宋臨青。
第二十三章
腳一落地,就鉆心剜骨的疼。紀山英咬緊了牙,狠狠踩在地上。
收拾好東西,他給劉鳳仙打電話說他要去比賽,這幾天都不在家,讓他們照顧好哞哞。
“不要再異想天開了,你就沒那個命!我問了你徐嬸,她家小女兒跟你同歲,也沒讀書了,你倆認識認識,看對眼了就趕緊定下來吧。你不要再東跑西跑,去一次省會都要好幾百塊,這些年你出去比賽……”
“我不需要你們出錢!”
紀山英的腦袋針扎似的疼,他摔掉手里的衣服,在房間里踱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對現在糟糕的狀況,“你們以后也不要再管我了!我自己看著辦!”
“你這孩子!爸媽還不是為了你好,家里就你一個,我們……”
“誰讓你們把前面一對雙胞胎姐姐都流掉?我稀罕當這家里的唯一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都是女孩,家里窮,養不起。你還是媽媽求神拜佛吃藥保下來的,我也想再給你生個弟弟或妹妹,但身體已經壞掉了。紀山英,媽是為你好,聽媽的,老實待在山花地吧。”
“誰他媽要待在這窮不拉幾鳥不拉屎的地方!”
紀山英翻箱倒柜,把每樣東西都弄得噼里啪啦的響,“山花地什么都沒有,我死也不會待在這里!不說了,我要走了,你們要是再敢偷偷把我的哞哞賣掉,我回來就把家燒了!”
“紀山英你……”
他不想再聽訓斥,掛了電話把行李丟到院子里,把早起割的好幾捆青草丟進牛圈,又拎來好幾桶水擺到哞哞面前,哞哞沖他叫了幾聲,上下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要摸摸。
紀山英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哞哞的腦袋,跟它道別:“哞哞,我有事要離家很久,不能每天都來看你了。我爸媽要是背著我又想賣你,你別傻乎乎地跟著他們走,一定要掙脫韁繩,跑到山泉水那,那里有草,夠你吃很久呢。我回來會去找你的,聽見了嗎?”
哞哞伸出舌頭舔了舔紀山英的手,又叫幾聲,像在回話。
紀山英嘖了一聲,把哞哞舔在手心的口水抹到哞哞腦袋新長出來的毛發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