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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

“哥！”和琳撲過去一掌打飛他手里染血的瓷片，抱著他一面哭一面喊：“去他嗎的戒毒！劉全，拿家伙，給他噴煙！”沒什么比他哥活著更重要！

劉全已經(jīng)嚇傻了，此刻才回過神來，一路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間。沒一會工夫就拿過馬佳氏生前的煙槍，手忙腳亂地裝好了就對著火要燒，卻只聽地一聲嘶啞地喊叫：“回來！”和珅似回復了片刻理智，只是身上依舊冷地發(fā)抖，他抹了一把臉上滿布的淚水鼻涕，疲憊地連眼都睜不開，只能一個勁地抽搐著：“和琳……我不能輸，我這輩子不想再窩囊地輸下去了——你把我綁起來，全身都綁地緊緊地，別讓我動也別管我怎么喊——求你了……我不能……抽上那種鬼東西……”

和琳一面拭淚一面連連點頭：“我答應，我都答應！但你得讓我陪著你，你想發(fā)泄，就咬我的手——多用力都不打緊，別自個兒摧殘自個兒，成么？”

和珅經(jīng)歷了他這一生最為難熬的折磨，那種會把人逼瘋的痛苦如影隨形地侵蝕著他所有的神經(jīng)，他只能不斷地哀號，直到將和琳的雙手咬地鮮血淋漓——疼啊，疼入骨髓，疼地他恨不能就此死了——但他不能，他要活下去，活出個人樣！

他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無數(shù)的人，和琳，索若木，福長安……乃至……福康安。

他如今在哪呢？

那個曾經(jīng)對他發(fā)誓若有相負天不假年的男人？

在他每一次生死存亡的時候，他都在哪？！在為自己為家族的權(quán)勢名聲奔波賣命！

或許她說的對，他對于他來說，終有一天會成為他揮之不去的悔恨。

他其實早有預感了……從他，當著他的面沒半點猶豫地砍下索若木的首級……他從來都比他還更加冷酷更加深謀遠慮……只是他一相情愿地以為他可以為他例外，這段不見容于世的感情——在地位不平等的兩人之間，遲早會全盤崩潰，只是從前的他，太傻太天真。

他與他都沒能剪清那旁根錯結(jié)的內(nèi)憂外患，他捫心自問，真要他放棄一切跟隨福康安永世見不得人他愿意嗎？真要福康安放棄功名與他遠走他鄉(xiāng)避世無爭他又愿意嗎？

他和他，誰都做不到。或許這世界上，愛情本就不是唯一——何況是他們之間，如在巖石罅隙之間的畸戀，一經(jīng)光照，立即就粉碎成行將湮滅的流塵。

不是不情深義重呵……可在強權(quán)之下，都可笑單薄地如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