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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玉梵京徒然身姿踉蹌,如柔弱扶風一般竟是往后倒去,扶觀楹見狀忙不迭伸手拽住玉梵京的小臂。
“你怎么了?”
話音未落,玉梵京被扶觀楹的力道牽引,輕飄飄下墜的身體往她那頭而去,轉瞬之間玉梵京高挺的軀體就倚到扶觀楹身上,頭顱無力枕在她的肩頭,雙手垂落,整個人氣力不支,臉色蒼白,宛如虛弱至極的病患,一碰就碎。
玉梵京突然的情況打碎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斷了即將走到的末路。
“你還好嗎?”扶觀楹問。
聽著與適才截然不同的語氣,玉梵京靠在扶觀楹懷抱里,睫毛垂下,本能吸食屬于扶觀楹的香氣。
自扶觀楹解毒之后,他已然太久沒有親近過扶觀楹了,僅有的一次還是上回扶觀楹陪玉扶光同榻,見她睡過去了,玉梵京才敢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扶觀楹的發絲。
孩子說得對。
只他本不是善于偽裝演戲之人。
“我扶你進屋歇息吧?!狈鲇^楹蹙眉。
玉梵京沒有回答,只是繼續依偎。
“你臥房在哪?”
玉梵京指明方向。
扶觀楹扶著玉梵京到屋里去:“你好重?!?
玉梵京語氣清淺:“......抱歉?!?
把人扶到床榻坐下,扶觀楹便要起身,玉梵京腦袋死死抵住她的頸窩,手臂不知何時抱住她的腰,像是不想她走。
“楹娘,我好累。”玉梵京開口,眉峰緊蹙,眼底溢出濃郁的倦怠,嘴唇也添了幾分白。
“累你便好生歇息吧?!狈鲇^楹要拉開腰間的手。
玉梵京弱聲:“別走可好?”
“就陪我一小會。”
扶觀楹沒動了,也許是累了沒力氣推開玉梵京的手。
“楹娘?!庇耔缶﹥善〈筋澏?。
“嗯?!?
“多謝?!?
兩廂無言,寂靜至極,唯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許久之后,扶觀楹開口:“你是一國之君,身體事關社稷,不論如何,自己也要保重身體?!?
玉梵京:“我知道?!?
“我要走了,不叨擾你休憩了。”扶觀楹不想追究了。
玉梵京:“是我不對,為多在你身邊留些日子,多看你幾眼才出此下策?!?
經過了這么點時間,扶觀楹氣消了,她絕非氣量窄小之人:“好了,算了,日后勿要再做這些事了?!?
“玉梵京,你我之間終究無緣,你便放過我吧。”
扶觀楹嗓音輕柔,言辭里蘊含著灑脫,無論過去發生什么事,她都想開了,也確實原諒了玉梵京對她所做之事,蓋因這場孽緣是由于她的貪心所致。
若非想開,扶觀楹也不會肯愿意見玉梵京。
不論私怨,單從那一會玉梵京來王府救場一事來看,玉梵京是個不錯的男人,也僅僅如此了。
扶觀楹她是想開了,玉梵京卻根本沒有辦法想開,他深陷這情愛漩渦里無法自拔,也甘之如飴,就算是苦果他也情愿咽下去。
玉梵京聽到扶觀楹的話,胸腔酸澀,心臟像是泡在酸水里,脹得疼,痛覺蔓延到四肢百骸,骨頭都在疼,錘子打碎骨頭一樣的疼,疼得要流出紅色的血出來。
喉結滯澀滾動,玉梵京緩慢啟唇:“楹娘,我好像從未對你說過一句話?!?
“我心悅你?!?
“我玉梵京此生不會再有旁的女人,也不會再有旁的孩子,只你一個女人,孩子也唯扶麟扶光二子。”
玉梵京壓下難以啟齒,完完全全剖開自己的心,他著實笨拙,實在不知如何留住扶觀楹的心,過去的他真的盡力了,然扶觀楹心硬如鐵,他沒能捂熱,眼下只能孤注一擲,把完整的自己獻上,以此求得扶觀楹的......可憐以及憐愛,哪怕只是一絲。
“我生于皇家,父沉湎酒色,不喜我,母亦厭棄我,血脈關系淺薄,親人離心疏遠,幸得皇祖母青睞將我養至膝下,自幼在嚴酷中長大,不懂情愛欲望,日復一日學習治國之道,馭下之術,只知道自己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很多時候我感覺到無聊無趣,沒有喜怒哀樂,身體如同一副沒有生命力的空殼,像傀儡一般虛度時光,是你的出現才使得我體會到了七情六欲。”
玉梵京落下羽睫,轉口道:
“只你我伊始是一場錯誤,后來我又一葉障目以至于你我走向陌路,我,很后悔?!?
“對不住,楹娘。”
“一句輕飄飄的道歉不足以補償,你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玉梵京。”扶觀楹起身背對他,“如今你對我說這些又有什么用?”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么?間接提醒我你無法私心,又或者——”扶觀楹轉頭,居高臨下端詳玉梵京,抬手,食指按住他的額頭。
“玉梵京,你是在示弱求我可憐嗎?”她的確中招了,不得不承認悶葫蘆越來越有手段了。
要知道玉梵京從來不是脆弱會外露的人,僅有的一次還是太皇太后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