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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莊子里待至申時,扶觀楹才預備回山。
張大夫把一壺酒和一劑藥交到她手里。
酒是滋補壯氣之物,可使人氣血翻涌,有催欲作用,與鹿血功效別無二致。
若太子飲下酒仍然無事,那便用媚/藥。
張大夫叮囑注意劑量,扶觀楹點頭說好。
“他真能喝酒?”扶觀楹緊張道。
張大夫:“老夫沒那么多東西,眼下就準備了這兩樣,他若是傷口復發(fā),老夫再給他開藥就是,先前給他的金瘡藥那可是老夫最好的藥了?!?
說著,張大夫一臉肉疼。
扶觀楹說:“行,那我用了?!?
“這藥性很強嗎?”扶觀楹詢問道。
張大夫壓低聲音道:“姑娘,這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下,只要一滴就能讓牛發(fā)瘋?!?
扶觀楹瞪大眼睛:“這么厲害?”
張大夫:“小心點用,老夫怕姑娘你受罪?!?
扶觀楹咳嗽兩下:“知道了,沒有旁的需要注意的吧?”
張大夫搖頭。
張大夫:“姑娘,路上注意安全,山上蚊蟲多,切記要撒藥掛香囊驅蚊蟲。”
“我知道,那我走了。”扶觀楹和張大夫揮手,爾后出門上馬。
回院時已是暮色時分,眼下季春,天黑得快,山林更是清涼得很,扶觀楹瞧見門口兩盞燈籠被點亮,照耀院門附近小道,臥房內亦有燭光透出。
扶觀楹進屋,便見坐在窗臺邊的太子,聽到動靜,太子往她這邊睨來。
她想了想,還是說:“我回來了。”
“嗯。”太子嗓音一如既往,面龐冷峻,仿佛不沾染任何七情六欲。
扶觀楹把帶過來的東西放好,提著酒道:“夫君,我買了一壺酒,店家說對男、對人好,補氣?!?
阿清眼皮都沒有抬起來,只說道:“吃酒傷身?!?
扶觀楹:“只是小啄幾杯而已,你不要嗎?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帶的,還花了好些銀錢?!?
阿清:“先放著吧?!?
“好。”扶觀楹把酒放在柜里,轉身看到太子給她沏了一杯茶水,聽他道,“一路順利?”
扶觀楹:“嗯,東西都交給雇主了?!?
阿清:“可用了晚膳?”
“吃過了?!狈鲇^楹隨口道,“夫君呢?”
阿清:“還未?!?
扶觀楹疑惑:“我不是給你留了吃食么?夫君只要熱一下就好了?!?
阿清抿抿唇,沒說話,只把茶杯遞給扶觀楹。
扶觀楹正好口渴,他又送上來,她毫不客氣接過吃下,不經(jīng)意間她的指尖在阿清的手上短暫地蹭了一下。
阿清神色如常,忽而他又嗅到扶觀楹身上淡淡的、純粹的花香氣。
一如既往的香氣。
下一瞬,阿清漠然無波的眼神幾不可察一變——
因為鼻子靈敏的他,在香氣里還捕捉到一絲苦澀的、突兀的、難聞的、不屬于扶觀楹的草藥味。
第7章 酒
此酒著實烈,張大夫細心交代過。
于是扶觀楹保守起見不得不等了五天,待太子肩膀處的傷徹底結痂,她才打算讓太子吃酒,試一試他的虛實。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要和太子同房,扶觀楹不免緊張,乃至慌神,一不小心針就戳破了指尖,血珠瞬間冒出來。
扶觀楹本能嘶了一聲,剛巧阿清從里屋撩開簾子出來,見此情形,道:“怎么了?”
這幾日相處,雖說關系并無進展,但到底熟稔了些,兩人日漸習慣彼此存在,每日同榻而眠,只分界限睡覺,至親至疏。
夫妻兩個似乎沒什么共同話題,一個看書,一個繡東西,互不打擾。
交談屈指可數(shù),阿清是寡言沉默,而扶觀楹卻是心中有鬼。
扶觀楹低頭說:“沒事,就是被針刺了一下?!?
說罷,扶觀楹就將溢血的指尖含入口中吸吮。
那粉白指腹上的一滴血尤為顯眼,如同一朵在指腹綻放的花,匆匆從阿清的視線里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