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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辛回眸,瞧見身后劉是鈺沮喪地垂下了頭,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劉是鈺忽然抬眸,神色驟變,正聲道:“樂辛,去將人引進府。”
風容用這招對付劉是鈺,可謂是屢試不爽。她站在中庭笑的得意。樂辛無奈搖頭,誰讓風容是自小陪在劉是鈺身邊的女使,這府中怕也只有她敢這么“欺負”劉是鈺了。
緩緩收回目光,樂辛拱手,先一步到府門外請人去了。
劉是鈺斗志昂揚地提起裙邊,今日就算是為了壺梅子酒,也定是要將許祿川拿下。
但她那抬起的步子,還未落下,就又被風容打斷:“等等,殿下就打算這么去見您的情郎?走走走,奴帶您去換身衣裳。”
劉是鈺聞言欲哭無淚,開口抱怨了句:“這么麻煩?我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
“當然。”風容笑著上前挽起劉是鈺的手臂,“來不及了!”
...
府門外,上禾街空空蕩蕩。
許祿川孤身挺立,眼神幽怨地望向公主府的大門,他那滿臉都寫著倒霉二字。
許祿川不知今天是不是犯了太歲,方才發過誓,不再與劉是鈺有任何瓜葛。便被白濤打發來給她送公文。
緊握著廷尉府的公文,許祿川又開始在心中起誓:明日!從明日起,本公子一定不會再跟劉是鈺瓜葛半分。
誰知許祿川起過誓,還是不解氣,剛抬手準備將拳頭打在門柱上。門便被人緩緩打開。
樂辛跨門,正好與其四目相對。許祿川的手懸在半空,有些無所適從。他只能尷尬地于心中默念:倒霉,碰上劉是鈺就倒霉。
樂辛見狀,輕聲問了句:“許郎君,您這是?”
許祿川咬著牙回道:“許是站太久了,手有些酸。活動活動。”
“家令大人,可是來替殿下取公文?那公文就交給您,在下就先回了。”
八年了,許祿川頭一回,這么不顧什么君子持重。急著將公文遞去。一心只想速速逃離這倒霉的公主府。
樂辛卻壓低了他手中的公文,瞇眼笑道:“許郎君,不急。長公主邀您過府一敘,就勞煩您親自將公文交予殿下。”
過府一敘?搞了半天劉是鈺今天沒當著眾人的面,處置自己,原是在這兒等著。這與那些小道消息描述中,陰險狡詐的劉是鈺,簡直一模一樣。
“許郎君,愣著作甚?”樂辛轉身跨回門中,“隨我來吧。”
許祿川望著半開的大門,踟躕不前。但眼瞧著在劫難逃,他便把心一橫,撫袍跨進了公主府。
他想今夜大不了就與劉是鈺魚死網破。
...
樂辛將人領到前廳后,便退了下去。
許祿川沒心思落座,站在廳內掃視起清新雅致的陳設。轉而又抬眼瞧見廊外種的白繡球,甚是馥郁芬芳。不覺冷哼了聲。
他沒想到,劉是鈺如今倒也有些品味。終于不再似少時那般,凈喜歡些富貴華麗,大紅大紫的東西。
許祿川還記得,劉是鈺總將自己那白皙的臉蛋,畫的像顆壽桃一般。故他每每見了她,便會忍不住嘲弄戲耍一番。
“殿下,您慢些。”
許祿川正思量著,聞聲回了頭。
只瞧那邊劉是鈺穿著一身粉白杏花繡樣的素凈長裙,手拿巾帕捂著額頭,被風容顫顫巍巍扶進了前廳。
抬腳匆匆路過許祿川身旁,劉是鈺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弄得許祿川更加覺得事有蹊蹺。
待人穩坐上位,許祿川才裝作泰然開口:“微臣見過長公主。”
劉是鈺偷偷舒了口氣,將手中溫熱的巾帕放下后,立刻換做平日那副威嚴相,垂眸道:“廷尉府的公文呢?呈上來吧。”
許祿川上前將公文擱在桌案,抬眼時目光落在劉是鈺發紅的額頭上。
這讓他忽而轉念,決定先發制人,以退為進,“沒想到今日微臣無心之舉,竟將殿下傷的這么重。微臣實在愧疚難當。”
劉是鈺看向許祿川,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心想自己回來后就沒事了,這紅彤彤的額頭是方才巾帕捂出來的。都怪風容出的鬼主意,說什么只要看上去傷的重些,便能叫許祿川愧疚心軟,這事也就成了一半。
可這不分明就是騙人?
劉是鈺嘴笨不知如何解釋,想著緩和緩和,沒想到開口竟說了句:“無妨,倒不勝許郎君上一次打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