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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身,隨手拿起家奴托盤中放著的白桃,她腳步輕快向中庭走去。
風容趕忙彎腰拾起落地的大衫,起身時仍不忘追問:“殿下,您還沒說清楚,您這額頭到底是怎么回事?”
“許祿川砸的——”
劉是鈺在遠處的回廊上,背身舉起手中咬了半口的白桃晃了晃。風容見狀,將大衫交給身邊家奴,自己好奇跟去。
“許祿川?殿下說的,該不會是許太常家那個紈绔霸道的許老二?他怎么回來了?”
“是他!但許祿川現(xiàn)在可不像你口中說的這般。人家如今瞧著,可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很呢!”
劉是鈺的腳步沒有為她停下,風容跟著劉是鈺轉了個彎。
“當真?殿下,該不會是被那許二公子砸迷糊了吧?奴記得,他砸您可不是頭一回了。殿下快說說,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一腳跨進中庭,劉是鈺不想再聽風容這碎嘴子沒完沒了,便回身用手抵住她的額頭。
“風容,你沒別的事要忙嗎?”
“快去忙吧。別打擾本公主這來之不易的休沐時光。還有,你去告訴樂辛,這幾天除了用膳,其余時候不用管我。從今天起,就讓本公主與那坐榻混為一體!”
劉是鈺說罷,將風容的額頭輕輕一推。轉身向中庭里那張又寬又大的坐榻走去。
站在門廊下頭,風容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對了殿下。奴還真有事,您不說奴差點給忘了。廣陵那邊寄了信來,奴去給您拿。”
劉是鈺一聽是廣陵寄來的書信,立刻便躺倒在坐榻之上。
“哎呦——風容,別拿。”
“我的好頭暈,肯定是剛才被砸壞了,我得好好躺一躺。估計一時半會也看不了字,讀不了信。真是要辜負長姐這么用心給我寫信了。”
劉是鈺一邊耍賴,一邊裝作惋惜。可風容還不了解她的小性子?
只見風容二話沒說,轉身到小月齋取出書信,擱在劉是鈺面前道:“殿下,您就別裝了。送信的人可說了。今年您若再推脫到廣陵過夏至,壽陽長公主便親自來金陵接您。”
“什么?劉是錦想干什么?她這分明就是威脅逼迫——”劉是鈺聞言從榻上驚呼而起。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她的長姐,壽陽長公主劉是錦。
劉是錦的母妃,就是撫養(yǎng)劉是鈺的秦淑妃。
秦淑妃是個自由散淡,說話做事不拘小節(jié)的豪爽女子。這劉是錦便和她,如出一轍。
劉是鈺記得小時候,剛到秦淑妃宮里第一晚,因為不適應新的環(huán)境。秦淑妃和劉是錦,便拉著她在云夢宮后院的地上,鋪了張草席,著看了一晚上月亮。
最后的結果,就是三個人被蚊蟲叮咬的慘不忍睹。幾天都出不了門。
諸如此類的荒唐事,劉是鈺能說上三天三夜。但在云夢宮的那些年,卻也是她最快樂的時光。可自劉是錦嫁給廣陵侯,再到廣陵侯英年早逝。劉是鈺都再沒怎么見過這個長姐了。
想到此處,劉是鈺忽然有些傷懷。她伸手將信封拆開,閱看起來。
可劉是鈺才看了一眼,便面色一變,隨手將書信一扔。氣呼呼裹著衣裙,躺了回去。
風容歪著頭滿臉的疑惑,這人剛才還好好的,怎么這么快就翻了臉?
“您這是何故?壽陽殿下,可是說了什么得罪您的話?”風容走去把書信拾起。劉是鈺沒有理會,只是開口抱怨道:“我要休沐,我不要去廣陵。更不要和長姐見面。”
風容聽了這話,斗膽將書信展開。只見劉是錦說話的口氣,瞬間撲面...
“劉小五,今年夏至,你若再不到廣陵,探望探望你可憐的阿姐。那阿姐就只能哭天抹淚的到金陵尋你...哦,對了。去年你說,你私下里尋了個容貌昳麗,才華出眾的面首?幕僚?還是情郎來著?不管了,總之記得將人一并帶來,給阿姐瞧瞧。如今你身處高位,萬不能因遇人不淑,而一失足成千古恨。想來阿姐閱人無數,也好替你把把關。放心,阿姐一定會替你保密。保證讓消息出不了廣陵侯府。行了!就這么說定了。劉小五,阿姐在廣陵等你,不見不散~”
“殿下,您什么時候尋了個容貌昳麗,才華出眾的情郎?奴怎么沒見過?”書信瞧完,風容更是一頭霧水。
劉是鈺伸出手指,在坐榻的椅背上打圈,口中跟著嘟嘟囔囔。
“還不是要怪劉是錦,她自己喜歡豢養(yǎng)些面首也就罷了,卻說什么怕我春閨寂寞,偏要將她府中那幾個新來的贈予我。這我哪敢收?我等著朝堂那幾個老家伙們參我不成!我可無福消受。”
“我不同意,她竟連寫幾封書信,非要逼得我收下才肯罷休。我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只是…沒成想,她到現(xiàn)在還記得。風容,你說這可怎么辦?朝堂上的事,我尚能游刃有余,但一碰上這些瑣事,我便束手無策了...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