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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楹抄經都費勁,更別說念了,念經的活自然便落到蕭岐玉頭上,她需要將元寶經文往火盆里放,嘴巴里叭叭嘮著嗑。
“五伯娘,我是崔楹,雖然我現在明面上得叫您一聲婆婆,但是我有點叫不出口,所以還是叫您伯娘好了。”
“伯娘,您別看我給您準備的吃食有點古怪,尤其是那個炸臭干,但是您相信我,它只是聞著臭,吃著可香了,您只要勇敢嘗試第一口,保準停不下來嘴。”
“還有那個鹵鴨脖子,雖然難啃了點,但是精髓就在于此,您沒事的時候看個話本子,配上一截鹵鴨脖,位列仙班不過于此了。”
崔楹絮絮叨叨說著,順手便將提前搜羅出來的話本子放進了火盆里。
蕭岐玉隨便一瞥,正瞥到火舌舔舐話本的封皮,明亮的火光映照,只見封皮上赫然題寫著:封神演義之,嘯天犬與商紂王不得不說之二三事。
霎時間,記憶翻涌,無數難以形容的文字在他腦海中飄過——
帝辛逼近哮天犬,纖長的玉指落在哮天犬下顎冷硬的線條上,又順著下顎綿延向下,指尖滑向結實的腰腹,在輪廓分明的肌肉上打圈兒……
帝辛眼神迷離,紅唇妖嬈,對哮天犬笑道:“什么護法神犬,原來就是只白毛細腰的小狗狗,小狗狗,不要再回天上了,留在寡人身邊,寡人封你為細腰大將軍可好?”
“小狗狗,既上了寡人的龍榻,可就不能輕易下去了哦。”
“……嗯啊,寡人的細腰大將軍真厲害,七天七夜不知疲倦……輕些,寡人的腰快被你撞斷了。”
火光灼人臉龐。
蕭岐玉面紅耳赤,精致的鳳眸都被氣變了形,強啟齒關,咬字發狠:“崔楹!”
“你都在給我娘燒些什么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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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兒娘:愛看,多燒。[星星眼]
蕭岐玉偷看崔楹話本子的劇情好像是在十章,忘記的同學可以補一下~
第41章 中元3
“你懂個什么?”
崔楹剜了蕭岐玉一眼,一副看土包子的眼神:“你娘走時也就二十多歲,正是年輕愛熱鬧的時候,你當然不能拿她跟老古板比了,看看話本子怎么了?趕明兒我還給她燒個戲臺子過去呢,再扎幾個年輕英俊的小武生,一并燒過去。”
蕭岐玉被她一席話懟得無言以對,明知不是這么個道理,偏找不著反駁的理由,只能“哼”一聲表達不滿。
“你哼什么哼?”崔楹繼續往火里放著話本子,紙張瞬間被火焰吞噬,卷起金紅的邊,她兇巴巴地道,“嘴別閑著,接著給我念經。”
蕭岐玉又“哼”了聲,帶著點憋屈,啟唇誦經。
崔楹白他一眼,繼續絮絮叨叨。
“五伯娘,這些您暫時先看著,”崔楹換了口吻,無比溫柔,仿佛對著看不見的長輩在撒嬌,“等我手里得了好貨,我再給您燒過去,以后您再想要什么東西,亦或者再想吃什么零嘴兒,盡管給我托夢,若是想蕭岐玉了,也給我托夢,我押著他去您墳前磕頭請安。”
“伯娘您放心,蕭岐玉被老太太養得可好了,雖說前些日子受了些傷,但他身子結實,養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常,重新回到朱雀門當差——”
安靜的長夜,露水清涼,少女的聲音如同春日里最為和煦的陽光,充斥著花香與明亮。
蕭岐玉不知不覺停止了誦經,望著天上的星辰,靜靜傾聽崔楹的說話聲,浮躁的心境逐漸變得安寧。
“五伯娘,說出來您肯定都不敢信,蕭岐玉現在可威風了,手里管著好幾百人,誰見了他都得尊稱一句蕭校尉,每日騎著大馬往朱雀門下一站,那排場,天王老子來了都得給他當小弟。”
“伯娘您等著,等蕭岐玉回了朱雀門,我一定把他的威風樣子再仔細講給您聽。”
說到此處,崔楹胳膊肘捅了蕭岐玉一下,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閃爍清澈的光,看著他問:“對了,我看你傷也好了大半,準備什么時候回朱雀門?”
蕭岐玉注視著她的眼瞳,心底泛起沉悶的酸,實話在一瞬間脫口而出:“不回去了。”
“你說什么?”
崔楹立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不僅睜大了眼睛,身體都在此刻猛然站直。
“什么叫不回去了?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些!”她太了解蕭岐玉的脾性了,天不亮就起來練拳,把職責看得比命還重的人,怎么可能因為身上有傷就撂挑子,這里面必有隱情。
沒等蕭岐玉開口,崔楹在短瞬之間便反應過來,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你為了救我殺了那個突厥人,肯定是因為這件事,不行!我去找陛下說明情況,一人做事一人當,罪責我來承擔,和你有什么關系!”
蕭岐玉心頭一緊,知道以她的性子,真能干出夜闖宮門的事情,長臂一伸,鐵鉗般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她動彈不得。
“和其他人都沒有關系。”蕭岐玉聲音帶了急切,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是我,我不想回去了。”
崔楹罵他:“我信你個大頭鬼!”
她掙扎著想要掙脫他,佛擋殺佛的氣勢,說什么都要去給他討個公道。
憤怒中的崔楹比年豬還難按,蕭岐玉情急之下,雙手穿過她腋下,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像提小貓似的凌空“提”了起來,穩穩抱放在了一人多高的太湖石上。
“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蕭岐玉摁結實了崔楹,微微喘息,飛快地整理著思緒,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朱雀門校尉這個職位,本就是家中給我歷練所用,算不得長久差事,我若一直占用校尉名額,豈不阻了別人的升遷路?我蕭岐玉一非武舉出身,二無顯赫軍功,名不正言不順,憑什么一直尸位素餐?就憑我出身好些,沾了家里的光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強硬。
崔楹逐漸安靜下來,眨著眼睛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陰影,似乎在消化他話里的意思。
蕭岐玉目光灼灼:“我知道你肯定還在覺得我拿謊話誆你,可這的確是我心中所想,受祖宗蒙蔭是好,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若想往上走,走得遠,就得腳踏實地考出個名堂,這是我的必經之路。”
隨著他話音落下,院里似乎更靜了,只有火盆里偶爾爆出的燒灼聲,和花叢中的蟲鳴交織在一起,幾只螢火蟲被火光吸引,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在兩人身邊輕盈地飛舞。
崔楹呆呆看了他許久,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似的,輕輕吸了口氣,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的驚奇,小聲地說:“蕭岐玉,你的志向,原來如此遠大的么?”
蕭岐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