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憶夢中那雙麻木漆黑的雙眸,蕭衡的頭腦驟然疼痛,一遍遍安慰自己:只是個夢而已,證明不了什么。
蕭岐玉的親族,除了蕭氏便是王氏,蕭王兩家歷代忠良,任何人叛國,這兩家都不會。
絕對不會。
蕭衡的目光堅定到固執(zhí),卻鬼使神差地,將眼神落到筆架旁的麒麟紋墨玉玉佩上。
從突厥人身上發(fā)現(xiàn)的玉佩,只要找到玉佩的主人,便可得知是誰在暗通敵國。
他專門找人驗過,這玉的成色極好,并非有錢便能得到,還得有勢,有權(quán)。
那人很有可能是朝中某位官員。
麒麟x踏云……麒麟乃祥瑞神獸,有統(tǒng)御與忠勇之意,說明不光是官員,還很可能是名武將。
窗外一陣夜風(fēng)掠過,庭院中的翠竹枝葉婆娑,發(fā)出沙沙輕響。
燭火猛地一跳,光影晃動間,一個極其可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箭矢貫穿蕭衡的頭腦。
——這塊玉佩的主人,會不會和夢中的情景有關(guān)聯(lián)?
意識到這個可怕的想法后,密密麻麻的陰濕寒氣如百足之蟲,自蕭衡的足跟攀爬至后背。
“回爺,”小廝的聲音恰在此時于門外響起,“門外有位姑娘求見。”
蕭衡被這聲音拽回現(xiàn)實,心頭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
他的心思被扭轉(zhuǎn),眉心微皺,眼底被狐疑填滿:
“姑娘?”
……
午后,濃蔭蔽日,暑氣蒸騰,一聲鶯啼穿行濃蔭中,劃破寂靜,更添空靈。
崔楹一覺睡到晌午才醒,眼下精神正盛,園子游完,話本子看遍,還有大把時光要打發(fā),偏蕭岐玉正在小憩,一時連個吵架的人都沒有。
百無聊賴之下,她踱到蕭岐玉的書案前,隨手拿起一本攤開的兵書。
“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崔楹隨便翻看,看了沒兩行,臉便埋在了卷牘上,嗚呼哀哉:“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蕭姝被秦氏扣在靜松院修習(xí)古琴,蕭婉去了胞姐家中看望外甥,翠錦在家里還沒回來,她是真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忽然,崔楹抬起臉,目光落在了榻上的蕭某人身上。
午后的陽光透過細密的竹簾,灑下柔和的光斑,鍍在少年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眉峰如墨裁,長睫低垂,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顫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線條優(yōu)美,顏色是恰到好處的淡緋。
崔楹看了眼蕭岐玉的臉,又看了眼硯臺中未干的濃墨。
再看了眼蕭岐玉的臉,再看了眼硯臺里的墨。
她忽然有個大膽的樂子在心里產(chǎn)生。
但崔楹僅是想想,便搖起了頭,將這個念頭扼殺下去。
可手又止不住發(fā)癢。
她瞇起杏眸,打量在那張如玉似霜的臉上,想到蕭岐玉臥榻這么多日,她鞍前馬后,端茶倒水,從沒有過懈怠……
此時此刻,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崔楹再按捺不住腹中翻涌的壞水,隨手拾起一支細管狼毫浸墨,待潤濕筆尖,她提起筆,貍貓般輕巧無聲地蹭到榻邊。
她鳥悄兒地趴在榻前,屏息凝神,先在蕭岐玉的上唇畫出兩撇小胡子,畫完還不過癮,又在他的臉頰上描出橢圓型狀,又勾出四只爪子,畫了個活靈活現(xiàn)的小王八。
睡夢中,蕭岐玉感覺臉上濕涼發(fā)癢,像有根羽毛輕輕拂過,同時鼻息間縈繞進一股熟悉的,春日鮮花般的甜軟馨香。
崔楹的味道。
蕭岐玉睜開眼,濃密的長睫倏然掀起,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漆黑眼瞳中,正倒映出少女手足無措的模樣。
“你在干什么?”蕭岐玉嗓音淡漠,聲線低啞,帶著初醒之后的淡淡鼻音。
崔楹將筆藏到身后,眨了下眼,滿面純良:“沒干什么啊,剛才我見有蚊子飛過來,我正幫你趕蚊子呢。”
說著便裝模作樣地揮了兩下巴掌。
蕭岐玉顯然不信她的邪,伸出手,用指尖觸碰了下臉,蹭了一手的墨漬。
他眸光微凝,直直看向那雙水潤無辜的杏眸,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崔楹,你找死嗎?”
崔楹盯著他臉上的小王八,分明極其想笑,卻還要維持理智,想也不想,拔腿跑路。
也就在她起身之際,一只大掌扣到她頸后,生生將她拖上了床塌。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傳來,伴隨短瞬間的天旋地轉(zhuǎn),崔楹“啊!”短促的驚呼還未落下,便已被一個帶著清冽氣息和灼熱體溫的身軀牢牢壓制住,手里的筆也被輕易奪走。
“御醫(yī)說你不能發(fā)力,否則會拉扯傷口!”崔楹急得大叫,扭動掙扎。
蕭岐玉一手包住她兩只腕子,高高舉過頭頂,另只手則提筆在她臉上虛描,似在思考在哪里落筆合適。
“就算不出力氣,對付你也是綽綽有余的。”
蕭岐玉斟酌一二,將第一筆落在了崔楹的額頭上,寫了個大大的“王”字,寫完感覺差了點什么,又在她的嘴角兩旁各畫三根胡須,之后還不過癮,在她的下巴上點了顆黑濃的媒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