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是沒由來感到側(cè)臉一陣發(fā)刺,蕭岐玉轉(zhuǎn)頭,正與繡球花下的崔楹對上視線。
夏日清風(fēng)吹過,少女靜靜站立,衣袂隨花瓣紛飛,流光溢彩,比晚霞靈動。
難得的,蕭岐玉感覺崔楹有了三分人樣。
下一刻,崔楹呲牙給他扮了個鬼臉。
蕭岐玉:“……”
他就知道。
一盞茶后,霞光盡消,夜色降臨。
陳雙雙依依不舍地同崔楹道了別,隨婆母上了護(hù)國公府的馬車。
臨走,崔楹想問她再要兩塊咸枸櫞。
崔楹道:“你別說,剛喝完那會兒我想死都心都有了,但這一下午下來,我的喉嚨異常舒服,說話都有力許多,可見東西還是好的。”
陳雙雙大手一揮,直接將整盅咸枸櫞塞進(jìn)崔楹手里。
“你盡管用,喝完了再去護(hù)國公府取,我那里多著呢,都是腌制二十年往上的,對咳嗽最有用。”陳雙雙道。
若放在閨閣時期,崔楹定會給陳雙雙一個大大的擁抱,可眼下礙于長輩眾多,禮儀壓人,她就只好握著陳雙雙的手,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彎著:“雙雙,你對我最好了。”
甜軟能拉出絲來的聲音,蕭岐玉在旁邊聽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崔楹留意到蕭岐玉嫌棄的眼神,一拳錘在蕭岐玉胸口,兇巴巴道:“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撒嬌啊。”
蕭岐玉后退半步,感受到胸口傳來的悶痛,冷冰冰道:“你還是把美字改成猛字比較好。”
不大點個人,哪來那么大的力氣。
“看什么看,沒見過猛女撒嬌啊。”
崔楹眉梢揚著,還挺驕傲。
蕭岐玉無話可說。
二人互懟之中,丫鬟紛紛掌燈,華燈初上,明亮的燈影隨晚風(fēng)搖曳。
崔楹送走了陳雙雙,之后又在儀門停留片刻,隨父母長輩送走了剩下的賓客,才動身前往福壽堂,與祖母道別。
福壽堂中,菜肴飄香。
長公主特地命廚房備了崔楹素日愛吃的飯菜,卻沒有擺上桌案,而是收到朱漆螺鈿的食盒當(dāng)中,對崔楹道:“你這整日只顧陪客敬酒,飯也未曾入口,這里面都是你愛吃的,正好留你去侯府的路上食用,幺兒記住,無論再忙,你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腸胃,否則可是要生病的。”
燈影柔和,長公主滿頭銀絲,笑容慈祥,如同畫中的老仙人。
崔楹眼眶發(fā)熱,鉆入長公主的懷中不愿出來,軟乎乎撒著嬌:“祖母,孫女舍不得您。”
長公主撫摸著她烏黑的發(fā),嘆道:“好孩子,祖母也舍不得你。”
“只是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都是人倫常理,早晚會有這一天的到來。你能嫁到定遠(yuǎn)侯府,我已是安心許多,起碼不必日夜擔(dān)心你受婆家為難,你天生性子直率,若到那人心曲繞之處,是有苦頭要吃的。”
崔楹鼻子一酸,想到從小到大祖母最操心的就是自己,豆大的淚水從眼眶滾出,打濕了纖長的睫毛,楚楚可憐的神情。
長公主為她抹著淚,更加放柔了聲音:“祖母年紀(jì)大了,說句不當(dāng)講的,以后也是見一面少一面了。正因如此,我們才要珍惜在一起的時光,莫要讓眼淚耽誤了歡笑才是,幺兒你說呢?”
崔楹點頭如搗蒜,淚卻怎么都止不住,人都有點抽抽。
又過了片刻,在長公主的催促下,崔楹總算起身,準(zhǔn)備隨蕭岐玉回侯府。
出了福壽堂,到了儀門外,眼見即將上馬車,崔楹卻腳步一頓,突然道:“我想好了,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留下陪祖母。”
孔氏原本還舍不得女兒,聞言瞠目結(jié)舌道:“你這孩子又在胡鬧些什么,哪有新婦出嫁三天,便留在娘家不走的道理?”
崔晏也道:“這要是傳出去,得讓外人怎么看待?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該為七郎考慮,你讓他如何做想?”
崔楹不假思索,直接看向身旁的蕭岐玉:“你怎么想?”
蕭岐玉一臉的無所謂,眼睫都不動一下:“我都行,隨你。”
崔楹:“好,那就這么定了,今夜你先回去,我留下陪祖母,明日早上我再回去。”
蕭岐玉:“嗯。”
接著一個上馬出府,一個轉(zhuǎn)身回府,干脆利落快,毫不拖泥帶水。
徒留下孔氏與崔晏在晚風(fēng)中凌亂,發(fā)了半天的懵。
……
馬蹄聲響在侯府西角門外,蕭岐玉下馬,小廝一窩蜂上前,接鞭牽馬,遞茶擦汗。
“怎么只見郎君回來,不見少夫人?”有眼力的小廝已然發(fā)問。
蕭岐玉未對此贅述,轉(zhuǎn)而詢問:“老太太今日如何了?”
“回郎君,老太太今日仍是咳嗽,早晚時最嚴(yán)重,夜間還叫了御醫(yī),服用了化痰的湯藥,眼下剛剛睡下。”
蕭岐玉眉心皺緊:“我知道了。”
回到棲云館,蕭岐玉本欲早點沐浴入寢,可等洗完澡躺下,他卻怎么都睡不著。
枕邊是崔楹愛看的話本,桌上擺著崔楹愛吃的糕點,床榻上滿是崔楹身上的清甜香氣,仿佛她就在他身邊,忙著吃喝玩鬧,可等睜眼望去,房中又空落落沒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