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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歡從沒留意過。
正當她看得出神的時候,裴時度突然轉了下頭,朝她直直看來。
少年黑x色瞳仁里綴著金色的日光,風揚起額前的碎發,他彎唇笑著,驕傲恣肆,那份張揚讓人心生羨慕。
外頭一陣細窣,他隔著窗戶,在人聲嘈雜中似乎喊了她的名字。
“陳清歡。”
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陳清歡剛要開口答應,上課鈴突然炸響,眼前的畫面像是被風吹散,瞬間沒了蹤影。
“醒了?”
“燒已經退了。”
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陳清歡循著聲源望去,裴時度站直起身,摁亮床頭燈。
她回想了不久前的事情,知道自己是發燒被送進醫院。
陳清歡頭疼欲裂,腦子像是被人拿針在扎一樣。
她抬起沒扎針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陽穴,虛弱開口:“現在幾點?”
“凌晨三點。”他說。
陳清歡手上動作一頓,有些不可思議:“你在這等了一個晚上嗎?”
裴時度淡淡開口:“嗯。”
病房里靜悄悄,連窗戶都被他精心處理過,滲不進一絲風聲。
陳清歡抿著干澀的唇,溫聲叫他:“裴時度。”
少年勾唇,無聲一哂:“又要趕我走?”
陳清歡掀開被子要坐起來,裴時度先她一步動作,搖起病床。
陳清歡說:“不是,我有點餓。”
這話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裴時度還是從桌子上端過來林霽南點的夜宵。
“喝粥還是喝湯。”他問。
陳清歡咽了口水:“粥吧。”
裴時度低頭認真的打開保溫桶的蓋子,陳清歡捏了捏指尖:“能先幫我倒杯水嗎?”
舀粥的動作一頓,裴時度沒有猶豫聽話照做。
他起身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陳清歡手剛扎過針,兩邊都使不上力氣,裴時度瞧出來了,杯口湊近她嘴邊,微微傾斜杯身。
陳清歡就著他喂過來的水微微張口,喉嚨滾動,大口喝下半杯。
只不過他沒端好,又或是陳清歡喝得太快。
一串水珠從唇邊溢出來,順著下頜流進衣領。
裴時度幾乎下意識地屈著指幫她輕擦嘴角,指節沾著水漬,兩個人同時一愣。
裴時度別開眼,低聲:“還要嗎?”
陳清歡用手背擦干凈,“夠了。”
裴時度嗯了聲,轉身端過那碗雞絲粥,他遞到陳清歡手邊:“自己可以嗎?”
碗有點重量,碗沿很燙。
陳清歡捏緊勺子都費力,裴時度上前,充當她的小桌板。
“就這樣,喝吧。”
他幫她端著,陳清歡小聲道了句“謝謝”,低頭安靜地喝粥。
她吃飯不算快,卻格外認真專注。粥里裊裊冒著熱氣,她舀起一勺,撅著嘴吹了吹,再送進嘴里,慢慢嚼碎。
不緊不慢的動作,倒有一絲從容的美感。
一碗粥見底,裴時度拿開擱在床頭,問道:“湯還喝嗎?”
陳清歡抿唇,搖頭:“不喝了。”
倒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這姑娘平時安安靜靜,使喚起人還挺折騰。
裴時度當了二十幾年公子哥,還沒這么伺候過人。
裴時度瞥了眼手機的時間,問她:“要不要再睡一會?”
“一會再睡,”陳清歡正經地看著他:“謝謝你今天送我來醫院,真的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裴時度轉身走回沙發,他脫下外套丟在手邊,長腿交疊,向后靠進沙發里,氣定神閑的模樣倒像是陳清歡進了他家客廳。
男人輕挑眉梢:“車被林霽南開了,天亮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