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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真氣的流失,謝柔徽的臉色越來越發白,可她卻始終不肯停止。
因為她一收回手,元曜的呼吸就會愈發微弱,仿佛下一刻便會氣絕而亡。
“你日日以真氣為陛下調理,不是長久之計。”待到謝柔徽收回手,閉目運功調息,忽然聽見何榆在背后說道。
“我雖不習武,卻也知道真氣內力修來不易,并非無窮無盡。你日日如此,只不過白白損耗自己的功力。”
何榆語中憐惜,勸解道。
謝柔徽睜開眼,道:“我這么做,一是為布局爭取時間,而是為盡臣子本分,并不計較真氣內力的得失。”
何榆見她語氣堅定,不再勸解。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攛掇公主,又是什么人向中書令等人通風報信?”
謝柔徽道:“這兩件事,竟是同一人所為嗎?”是誰如此手眼通天,竟然知曉如此隱晦的宮闈秘事?
“是安平縣主。”何榆道。
話音剛落,謝柔徽怔然,道:“怎么會是她?”
元凌真從小長在太后膝下,太后待她,比起華寧公主也不遑多讓。
這么做,對她有什么好處?
第102章
◎只要我小師妹的一滴眼淚,就能夠消災解厄了。◎
“你忘了?”何榆道,“除去各位親王的子嗣,還有一位臨淄郡王。”
先帝臨終前,將元恒之子元旻封為臨淄郡王,卻又將他遠遠打發去昭陵,為自己守陵。
多年過去,世人早已忘了這位郡王。
謝柔徽一呆,有些明悟:“你是說……”
何榆微笑不語。
二人進殿叩見太后,稟明此事。太后聽罷,吩咐何榆道:“這件事由你去辦。”
“是。”
待何榆退下,太后再轉頭看向謝柔徽,道:“寧王世子此時到哪里了?”
謝柔徽道:“就在這一兩日的時候。”
太后滿意頷首,道:“到時候你親自去,我才放心。”
謝柔徽自然應下。就算太后不特意吩咐,她也必定專門出城相應。
陛下昏迷不醒,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皆想要分一杯羹。
臨淄郡王是,寧王亦是。
他的獨子不過五六歲,正是懵懂無知的年紀,過繼過來還有培養感情的可能。
若是真的迫不得已,憑借圣人年幼的理由,太后也能最大限度地插手朝政。
幾日之后,長安郊外。
謝柔徽站在一家樸素的馬車外,一揖到底:“臣見過寧王世子。”
車簾掀起,卻不是寧王世子,反而是一個衣著簡樸的女郎。
謝柔徽低著頭,看不見車內之人,卻聽見那女郎喚道:“師妹。”
聲音多有熟悉。下意識抬頭,不禁吃了一驚,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應該遠在洛陽的大師姐!
“大師姐!”謝柔徽有些激動。
此時,孫玉鏡懷中探出一張一張粉雕玉琢的面來,約莫五六歲,額頭系著一根紅紅的抹額,更襯得他肌膚如同奶油般嬌嫩。
寧王世子看著窗外的謝柔徽,故作老成地道:“謝大人等候多時,不如與我們同乘一車,正好說說話。”
謝柔徽自然推辭不受,她受依于太后,寧王世子上位并未可知,自己不宜與他走得過近,免得落人口舌。
只是大師姐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心中千回百轉,面上卻一點都未顯露出來。
有太后手諭,車隊從春明門進入,暢通無阻,一路到了興慶宮重華殿門前。
這是太后安排的。
謝柔徽心里琢磨不透,對待寧王世子只有慎而再慎,生怕行差踏錯。
“大師姐。”待眾人下了馬車,跟隨世子入殿,謝柔徽突然拉住孫玉鏡,閃身到了一處花蔭底下。
“你怎么回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謝柔徽語氣有些著急,“現在長安魚龍混雜,你不該來。”
“寧王不放心世子獨自上京,特意托我護送。”孫玉鏡道。寧王與王妃多年來子嗣艱難,多虧了孫玉鏡才能老來得子,因此對她十分信任。
此次上京,前途未卜,是以諸多擔憂,不便言說,只能托孫玉鏡多多看護。
“既然人送到了,那你什么時候回洛陽。”謝柔徽壓低聲音,“我今夜就派人送你回去。”
孫玉鏡道:“你怕什么?”
“大師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謝柔徽一愣,開口問道。
“你之前寫信還問我要不要來長安,當時我并未答復你,如今我來了,你卻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