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胯下一匹毛發油亮的黑馬,正躁動著刨動前蹄,鼻孔翕動,噴出白煙似的熱氣。
“別跑!”
女孩費力地直起身子,朝著最后一個匈奴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叫道。
颼的一聲,一枝羽箭破空而來,攜著萬鈞之勢,沒入匈奴人的頸中。
他的動作一頓,仰天倒在了雪地里,雙眼凸起,似乎不敢相信,會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漢人女子殺死。
就是這樣一位秀氣、皮膚白皙的女郎,射死了四個兇惡的匈奴人。
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謝柔徽縱身下馬,走到昏迷的女人面前,拿起她的左手,掌心相貼,緩緩輸入一股真氣。
“娘親。”隨著女孩的眼淚簌簌掉下,女人漸漸地睜開了眼,母女倆抱在了一起,劫后余生。
謝柔徽看著這一幕,不覺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一路行來,與關內的繁華富饒、輕歌曼舞相比,并州境內荒涼不少,常常數十里不見村落。
如今日遇見的母女一事,也屢見不鮮。
謝柔徽還見過匈奴人將還未滿月的嬰孩串在長劍上揮舞,那個場面,令她恨得滴血。
即便后來她這畜牲大卸八塊,猶不解恨。
愈發深入并州,見到的慘劇愈多,謝柔徽心里的恨愈深。
謝柔徽讓母女二人騎上匈奴人的馬,而她自己則準備去追尋匈奴主力。
“恩人,我聽匈奴人說,他們的頭兒往東去了。”
女人左手懷抱著女兒,右手指向東邊的山谷,“他們一定沒安好心。”
紅日恰從那處山谷升起,迸發出無限光芒,將積雪染成了金紅。
照在身上,卻沒有半點暖意。
謝柔徽縱到黑馬背上,向東勒轉馬頭,疾馳而去,連一聲道別都來不及說。
“大恩人保重!”
女孩雙手放在手邊,雙眼含著淚水,大聲喊道:“一定要把壞人全都殺光——”
她的耶耶,把她舉過頭頂騎大馬的耶耶,被匈奴人割下了頭顱,捅了整整五刀,活生生的痛死了。
還有她的玩伴,她養在院子里的小狗,她從小生活的村子,全都回不來了。
女孩靠在母親的懷里,肩膀聳動,連睡夢中都在哭泣。
女人緊緊地摟著幼小的女兒,心中生出了無限的力量。
常年風吹日曬而黝黑的臉龐,雙眼堅毅,勇敢地望著前方。
明亮的前方。
……
隆冬,積雪皚皚的山谷中兵戈之聲四起,鮮血將大地染成了鮮紅。
早有預謀的匈奴人,在漢人軍隊進入山谷的那一刻起,無數巨石從山坡上滾落,緊接著是兇狠的匈奴士兵,揮舞著刀劍,從山坡上滾落下來。
“不要慌!”
一位手執長槍,頭頂紅纓盔甲的女子高聲說道:“結陣!”
她身邊數十位女將結成劍陣,防守得密不透風,牢牢地守護在一輛馬車旁。
“去車隊前面,不要讓匈奴人把糧食搶走。”
馬車內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樊定夷長槍挑穿一個匈奴人的頭顱,溫熱的血灑在她的臉頰上,她回過頭,猶豫道:“可是……”祖母的舊傷發作,身邊是離不開人的。
簾子嘩然掀開,一道人影從里躍出,手執一桿長槍,厲聲喝道:“快去!”
樊定夷不再猶豫,領著一隊人馬,奔向隊伍前方。
這是一個頭發花白,后背微微佝僂的年老女子,如同風中殘燭。可隨著她的出現,漢人士兵的氣勢大振,一掃先前的頹勢,與匈奴士兵廝殺。
山坡上又沖下來無數匈奴騎兵,方才隱隱好轉的局勢再度崩潰。
已經有幾個匈奴士兵大叫著沖進漢人的軍隊里,直到他們的頭顱被挑下來前,眼里還躍動著渴望,渴望殺死數十年間,匈奴人最痛恨也最害怕的敵人。
長槍插入雪地里,樊永玨依舊挺立,雙眼中殺氣如有實質。
只是她的名字,便讓匈奴人聞風喪膽,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站在匈奴人面前的樊永玨,即便她已經年逾六十,半截入土了。
“諸位將士,隨我沖出去。”樊永玨聲音沙啞,但絲毫沒有減弱話語中的英武豪邁之氣,一齊向山谷的出口沖去。
樊永玨一手控馬,一手持槍,將沿路的匈奴人斬于馬下。
出口近在咫尺,她卻突然勒馬回首,伴著一聲長嘶,煙塵散去,雪地里緩緩臥著一只巨大的流星錘。五位高大威猛的匈奴將領齊齊奔至樊永玨面前,將她團團圍住。
大雪撲面,每一次揮舞長槍,雙臂越來越沉重,肩胛骨處的舊傷痛得要將她劈為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