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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曜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話語中暗藏鋒芒。
灰衣人再次屈膝,語調平靜,向元曜闡明了事情首末。
元曜一笑,吩咐道:“既然如此,胡纓、朱厭,一同前去抓拿刺客。”
話音未落,馬車前已出現兩個同樣戴著面具的暗衛,低頭稱是。
三人的身影轉眼不見。
元曜放下簾子,轉頭看向車廂里的小娘子,笑意吟吟。
她仰著頭,手還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眼中是一覽無余的信賴。
元曜拂開衣袖,淡淡地道:“謝七娘子,為何擅闖興慶宮?”
【作者有話說】
1.“一曲清歌滿樽酒,人生何處不相逢。”引用自宋·晏殊《金坭園》
意為把酒斟滿來共聽清歌曲,人生的離別在哪里不會重逢呢?
第15章
◎可以原諒我嗎◎
馬車內光線昏暗,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氣。
“你就是姚元,對不對!”
謝柔徽的手沾血,再次扯住元曜的衣袖,目光灼灼地道。
元曜今日穿了一件銀白色長袍,玄色腰帶系于腰上,腰肢勁瘦。
他的臉頰如玉,在昏暗中散發著盈盈的光澤。
一別許多時日,他的風姿氣度更勝從前,更加令人心折。
“謝娘子,好久不見。”
元曜臉上仍然帶著笑意。好像不管發生什么,總是這樣一副表情。
既無戳穿之后的慌張,也沒有相認之后的心喜。
謝柔徽卻突然覺得看不清他,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仰起頭,直白地問道:“你上次為什么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上次長信侯府相見,元曜對待她卻如同陌生人一般,謝柔徽始終不明白為什么。
元曜淡笑不語,俯身至謝柔徽的耳邊。
她們靠的很近,元曜柔柔的呼吸傾灑在她的耳后,謝柔徽有點怕癢,身體僵住了。
元曜注視著謝柔徽紅透的耳垂,輕輕地笑出聲。
“我身為太子,總有許多難處。”
元曜直起身,目光柔和,靜靜地注視著謝柔徽。
他的眉目高挺,長眉斜飛入鬢,眉下的鳳眸細長,看人的時候極為深情。
被這樣的一雙含情目凝視,誰能不產生被深愛的錯覺。
他的指尖冰涼,順著謝柔徽的脖頸往上,略微一頓,最終輕輕捏住她的下頜。
元曜柔聲道:“可以原諒我嗎?”
話音落下,馬車內一片寂靜。
謝柔徽望著元曜,他的面容半隱在昏暗的光線里,那雙鳳眼驚人的明亮,神情如同當日在紫云山中一模一樣。
謝柔徽再也忍不住,猛然撲進元曜的懷里,摟住他的脖子,無聲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過了好一會,她把頭埋在元曜肩上說道:“你走了這么久,我真的好擔心你。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還擔心你回長安的路上又遭了你堂兄的毒手。”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哭鬧,好像只是安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元曜心中一震,瞳孔烏黑幽深,看著謝柔徽泛著淚光的眼睛,心地驀地生出一絲異樣。
他以為謝柔徽會抱怨、會哭鬧,但是都沒有,只有關心和擔憂。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落在了謝柔徽的背上。
“我沒事。”
*
謝柔徽長發披散,只穿著一件里衣,小臂已經有醫師上藥包扎好了。
她坐于床邊,正把玩著一顆圓潤的珍珠——正是把她打傷的那一顆。
僅以內力注入物件之中,就鋒利無比。這樣的傷敵手法,連大師姐也做不到。
“謝娘子,我能進來嗎?”
謝柔徽收起珍珠,看著魚貫而入的侍女。
每個侍女手中都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各式各樣的衣裙首飾,上面的珠寶還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謝柔徽看向一套綠色的長裙,這個綠色像是雨后天邊浮現的淡淡青色,十分漂亮。
侍女瞧見謝柔徽停留在裙子上的目光,低頭解釋道:“這叫作天青錦,是御用之物。”
謝柔徽換好長裙,在銅鏡前轉了一個圈,語氣活潑地道:“怎么樣?好看嗎?”
一旁的侍女夸贊道:“娘子穿著真好看,襯得您膚色白皙。”
謝柔徽膚色不黑,但也談不上白皙,是因為長年練武風吹日曬所致。
聞言,她臉上的歡快一覽無余,在銅鏡前左顧右盼。
侍女站在一旁,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嘆。
世上美人如云,各有特色,這位謝七娘子雖美,但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