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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想的到,剛才林瑜還一臉和善的樣子,結果一言不合就拔劍。
說沒有被嚇到是假的,不過在在場的諸位毫無異色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不可以將這一點表現出來。
想必大爺應該有他的用意。
林瑜自然是有的。
他又不是殺人狂,非要親手處置這個人。他的時間有限,必須在漕運的其他兩位老大反應過來之前,將能了解的情報都收集起來。
更重要的是威懾。
斬掉他們賴以效忠的頭領,再悄悄地補上自己人,光用武力威脅并不足夠。還要從心理上徹底打碎他們的反抗意識,叫他們徹底生不出任何小心思出來。
剛才時機和他站得位置都剛剛好,林瑜就順手了。
他環視了地下癱過去的幾人,心中點頭,效果不錯,雖然好像把自己這邊的宗平都嚇到了的樣子。
“辰子,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不需要林瑜多說,辰子并地支的其他幾人拖著剩下的幾人離開。再審一番,只有徹底沒了心氣的才能活下去。
也有上來處理尸體的,一切井然有序。
看著這一幕,眼睛都有點發疼的辛宗平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家爺爺有時候看著他時,忍不住流露出來的擔心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氣,呼吸了一口充滿了血腥氣味的空氣,沉下心神,對著林瑜低聲到:“大爺,我想跟過去看看。”
林瑜驚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堅毅,不由得笑道:“我原沒準備叫你做這方面的事,你跟去看什么?”有這份心就很好了,證明他沒有看錯人。
“只是……”他皺眉想爭取。
林瑜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到:“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了,不必較真。”要是真把人給嚇壞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辛宗平見林瑜是真心不想他看這個,方止了口。
鬧了這么大半夜,天已經微曦。不過林瑜暫時卻還沒有休息的意思,腳步一轉往著關著張晗的后廳走去。
辛宗平依舊捧著劍,跟在后面。
后廳里頭的張翰早就急得一刻不停地來回走動,見林瑜來了忙上前問道:“沒事吧?”恨不能抓著自家小外甥,里里外外地翻看一下。
林瑜揮開他抓著自己的手,道:“我能有什么事。”又道,“一直抓著你的,就是那個翁老大,他現在已經死了。”
張晗聽了,怔愣了一會兒,忽的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死了?”
“難道你以為我會放他活著離開這里?”林瑜狠狠戳了戳他的頭,道,“回神,現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解釋一下,為什么一個漕運的老大會盯著你這個小秀才?”他對著自己的小舅舅露出一個秋后算賬的微笑。
這一邊林瑜別院一夜未曾安眠,另一頭,齊達立逼著兩個守門兵卒將翁老大他們的身份給說了之后,給嚇了一跳。
“想錢想瘋了的東西,你們只道性格方便,怎么不想想湯山也在那個方向,要是傷著了哪一個達官貴人,你們還要命不要!”
那兩個兵卒對視一眼,道:“能這么不長眼?”
齊達也懶得管這兩個要錢不要命的傻子,忙忙地點齊了手下的兵卒。他是正七品的總旗,手底下應該有五十人的小旗,小旗手下再有十個兵卒,算起來本該有五百人。
不過如今天下承平,各個軍營吃空餉都很嚴重。說來五百人,能有個百來個已經很不錯了。
他也不知道漕運的賊人往哪里去了,地上的痕跡掃得很干凈。他只好散了人出去,先打聽著,又叫打聽這一段時間可有什么達官貴人來湯山這邊游玩。
如今正值金秋,來玩的官宦之家沒有十家也有八家。齊達也不敢敲門打擾,小心翼翼地叫探查了情形再來稟報。
折騰了大半夜,人困馬乏的只當是沒什么情況了。卻聽手下一人來報說,在另一邊像是瞅見了賊人的蹤跡。
“可知道哪里有什么人家沒有?”齊達忙問道。
那兵士自是都打探清楚了,道:“那里有原榮國府、先巡鹽御史夫人的別院。本來沒什么人住的,不過,這段時間倒是聽著有人聲。”
齊達聽了心頭一跳,上馬道:“還不快帶路!”
第43章
“這么說,他倒還算得上是你的伯樂了。”林瑜聽了張晗將前因后果俱各交代之后, 嘴角勾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張晗一聽這聲氣就不大好, 猛搖頭道:“翁老大此人疑心重的很, 他既想著我替他出主意, 又不敢叫我接觸他的心腹,哪敢說什么伯樂。”只是跟在翁老大身邊的那些日子雖然提心吊膽,但是在他還有利用價值之前,心知肚明他不會拿自己怎么樣的張晗小日子還是過得很不錯的。
總之,比起在書院里頭念書要開心。
說到這里, 他又有些羞愧,低頭吶吶道:“一開始為了保命, 將瑜哥兒你的治家之法給說出去了。也正是因此,那翁老大才……”
“效果怎么樣?”出乎張晗意料之外的, 林瑜對于這一點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問起效驗來。
張晗看著毫不掩飾好奇的小外甥張了張口, 好容易把一肚子的解釋給塞了回去,道:“我冷眼瞅著翁老大試了一下, 還挺合適的, 比原先沒有訓練過的那些個漢子要像樣多了。”漕運上的都是一些年輕單身的無產壯勞力,這些人都是貧苦出身,什么都不懂。一開始雖管起來難一些, 但是前頭的坎過去之后, 后面反而很順暢, 也容易聽話。
聽張晗細細地說了, 林瑜基本也能想象得出來。原本的時空中,漕幫能迅速地發展起來,除了準軍事化的制度、日益壯大的無產者基數之外,百姓的容易被洗腦也是一點。
在林瑜的前世,連高學歷的教授級知識分子都能被傳|銷給洗腦了去。白蓮教這樣在林瑜眼中連最主要的信仰都存在自相矛盾的教派,還能在貧苦百姓中大行其道、屢禁不絕就可以理解了。
“我知道了。”林瑜心里盤算著主意,卻看見張晗眼巴巴地看著他,不由放下撐著側臉的手,問道,“你又想作甚么?”
張晗沉默了一下,道:“比起書院念書、科考,我更喜歡在漕船上的日子。”
林瑜冷漠道:“漕船還是漕運,或者,說更明白一點,翁老大那樣的?”
“漕運、不,當然是翁老大那樣的!”張晗的眼中閃起熊熊的名為野心的光芒,看著林瑜的樣子似乎格外希望得到他的認同。便是他也知道,如果能說服自己的小外甥的話,家那邊就有一半的意思了。
林瑜冷笑一聲,道:“那你可知道,我親手削掉了翁老大的腦袋?”說著一把拿過辛宗平捧著的嵌金鑲寶的華麗寶劍貫在他的面前,問道,“你可親手殺過人?”
只知道翁老大已經死了卻不知其中內情的張晗看著眼前看上去華而不實的寶劍沉默,然后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印象中一直斯文優雅宛如璧人的小外甥。他一直知道瑜哥兒非同一般,但這一點直到上了漕船,用他的治家之法得了重用之后,才有了切身的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