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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洲幾乎一夜未眠,所以倪真真醒來時,他第一時間便知道了。
房間里漆黑一片,連窗簾下方也沒有一點亮色。
倪真真睜開眼,頭疼得快要炸開,她還來不及分辨自己在哪兒,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醒了?許天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貼心地提醒,還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他說得十分隨意,語調也是漫不經心的,只有神明能夠洞察他心中的忐忑,也只有神明能夠聽到他心中的祈禱。
不、不用了。倪真真結結巴巴地說道。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忙不迭要和他拉開距離,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掉下去。
所幸許天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了回來。
就當是做夢。
許天洲閉著眼睛說道,沒什么感情的一句話,卻意外的勾人。
倪真真到底還是沒有陷進去,她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
我能不能她慌慌張張地下了床,和許天洲商量。
許天洲偏過頭,許久后才說:去吧。
倪真真道了謝,輕車熟路地來到洗手間。畢竟是一起生活過多年的人,她不用把話說完,他也知道她要做什么,可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人感到心傷。
倪真真在黑暗中停了幾秒,逐漸平復的悸動在燈光亮起后再次跌宕起伏,她一眼認出自己身上穿的是許天洲的t恤。
鏡子里的人瞬間紅了臉,這當然不可能是她穿上的,所以
相攜而來的還有一段遙遠的回憶,以前的她也穿過許天洲的衣服。那是在登記結婚那天,許天洲洗完澡出來,剛好撞見她偷穿他的白襯衣。
大了幾碼的衣服,扣子系了一半,下擺向膝蓋延伸,恰到好處惹人遐想。
她已然不記得許天洲的反應,因為當時的她臉熱得像在發燒,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行為。幸好許天洲什么也沒問,而她也來不及說什么,很快便淪陷在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熱的吻里。
那件襯衣應該還在許天洲的衣櫥里,也許就和她身上這件緊挨在一起。
倪真真打開花灑,水流落下,帶走了無數往事,又送來更近一些的回憶。
航展上,倪真真為了獲得客戶信息,不得不使出所有能想得到的手段。
她甚至和別人借了一個單反,混在參觀的領導后面,裝模作樣地給領導拍照,等領導走后再拿腔拿調地和展臺的工作人員交流一番,結果是領導以為她是參展商的人,參展商以為她是領導的人,一來二去還真讓她要到不少聯系方式。
倪真真原本以為這樣應該能夠交差,沒想到這只是第一步,隨之而來的飯局才是李享的真實目的。
他讓倪真真去準備一下。
倪真真也沒有多想,不就是訂個餐再去領個酒嗎,然而李享讓她等一下。
你有什么才藝嗎?李享問。
倪真真剛想說鋼琴算嗎?李享突然笑出聲,看我這記性,你不是會跳舞嗎,就年會上那個,我還有點印象。
我
就這么定了。不等倪真真發表意見,李享興奮道,讓amy彈琵琶,你跳舞。他還特別強調了一下,衣服也要穿那個,沒問題吧?
李享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太絕了。
不過倪真真似乎不太愿意,至少沒有馬上答應。
李享知道倪真真有顧慮,旋即安慰道:你別多想啊,就是表演個節目,你在年會上不也表演了嗎,現在怎么矯情起來了?再說了,也不是你一個人,amy也在。你就放心吧,要是真有人對你做什么,我第一個不答應。
倪真真還是不說話,李享不得不使出殺手锏,他痛心疾首道:我為了保你冒了多大的風險,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實在不行的話,我只能換人了。
這正是倪真真最怕的,她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我知道了。倪真真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