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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許天洲接到那個電話開始, 她就感受到了他的不同尋常, 其實許天洲也不是第一次這樣, 但她大概永遠也沒辦法在他突如其來的凜然前鎮(zhèn)定自若。
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空氣徹底凝滯了,本就神經(jīng)緊張的秘書愈加感到呼吸困難,她快要被這種窒息的感覺折磨瘋了。
許天洲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他分明在承受著另一種折磨。
秘書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到許天洲握著手機,很用力很用力地握著,像是把全身力氣都發(fā)泄在了手上。
秘書暗想,還好那只是一個手機,要是刀刃的話,估計手都要變成兩半。
電梯在53樓停下,不等秘書引路,許天洲率先走出去。
不用刻意尋找,他一眼看到正在和旁人談笑風生的張望。
倪真真坐在他的對面,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完全沒意識到那個人渣打的什么算盤,還把他當成可親可敬的好同學。
許天洲怒不可遏,什么教養(yǎng)、什么忍耐都被他拋到腦后。
他恨張望,更恨自己。
都怪他上次太客氣,不僅沒讓張望有所顧忌,還讓他懷恨在心,現(xiàn)在變本加厲算計倪真真。
許天洲大步流星走過去,惹得眾人都是一愣。
張望以為自己看錯了,許天洲是怎么進來的?他在一瞬的驚愕后語不成調,你
你怎么在這兒?張望沒說出的話被倪真真說了出來。她站起身,走過去,像其他人一樣,一臉的不可思議。
許天洲指著張望,問:你找他借錢?
倪真真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但也沒有辦法逃避。她遲疑地點頭,嗯。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倪真真的頭低得更低,她知道許天洲對同學們有成見,她不怪他,但也不想讓他插手自己的事,所以還是那句話,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許天洲一字一頓:還、沒、有。
倪真真不想和他咬文嚼字,特別是當她看到隨后而來的蘇汶錦時。
倪真真驚慌失色道:蘇總對不起。
蘇汶錦的到來讓倪真真更加窘迫,她作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出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不合規(guī)矩,現(xiàn)在許天洲也來了,簡直把信達當成自己家開的。
她雖然不知道許天洲用什么方法進來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萬一蘇汶錦叫保安趕人怎么辦。
倪真真當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她以保護的姿態(tài)擋在許天洲身前,小聲說了一句快走。
也不知道許天洲著了什么魔,倪真真催了幾次,他仍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處。
眼看著蘇汶錦就要過來了,倪真真心跳如鼓,她一把抓住許天洲的胳膊,又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往電梯那邊帶。
兩人路過蘇汶錦身邊時,倪真真還不斷鞠躬道歉,對不起,我們馬上走。
許蘇汶錦表情復雜,他看了看許天洲,又目光幽深地向倪真真看去,四目交匯的瞬間,似有千言萬語肆意流淌。
他不知道許天洲是怎么想的,因此不敢輕舉妄動,原本應該石破天驚的三個字也變得像嘆息一樣微不可聞,許先生
倪真真終于趕在蘇汶錦開口前把許天洲拽到電梯,電梯門關上,將所有的兵荒馬亂隔絕在外,倪真真松了一口氣。
還好
不過這種放松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她很快被一道目光燙得發(fā)慌。
電梯里沒有其他人,許天洲眸光沉沉,他既沒有看向電梯門,也沒有看向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而是非常專注地盯著一個地方。
倪真真順著他的目光一看,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因為驚慌而死命抓著許天洲胳膊的手到現(xiàn)在還沒有放開。
倪真真像是被燙到似的,驀然松開他的手臂,動作非常迅速,但也不能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因為許天洲衣服上密密的褶皺仍舊悄悄訴說著她對他的貪戀。
隨著手臂一起落下的還有許天洲眼中難得聚起的一點安慰。在此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他總是會習慣性地從剛才那件事里汲取力量。
她的神情,她的姿態(tài),她的慌張與堅定,無一不透露出一個信息她還是在乎他的。
許天洲慢慢收回目光,手臂上的燙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被倪真真這么一拽并沒有太大的感覺,但他還是一邊輕輕揉著那個地方,一邊發(fā)出一點忍疼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