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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等多長時間,倪真真收到張望的消息,她站起身,向助理道謝,我朋友叫我過去。
助理說:我送你。
兩人進了電梯,中間在53樓停了一下,電梯門打開,張望正站在外面。
對方看到倪真真,驚奇地喊道:你怎么上來了?
他剛要進電梯,陪著張望的工作人員接了一個電話,趕忙把張望攔下,我們經(jīng)理說還有事沒說完,請您等一下。
張望答應(yīng)一聲,順便向倪真真招手,正好,你也來吧。
倪真真走出電梯,和助理道別后跟了上去。他們從電梯廳回到辦公區(qū),一邊走一邊聊。
你要借錢?張望說得很大聲,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側(cè)目。
那是一種詫異中帶著鄙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老鼠,唯恐避之不及,又慶幸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
這年頭沒有什么比借錢更容易的,連外賣app都要借錢給你,你不想借還有人追著打電話。路過的人都想見識一下,到底是什么人放著那么多借錢的渠道不去用,偏偏要和朋友開口。說實話,能跟朋友借錢的,要不是不把朋友當朋友,要不是信用極差從其他渠道貸不出錢,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屬于哪一種?
從決定借錢開始,倪真真再沒有把面子放在心上,她當著眾人的面,大大方方承認,是。
張望搖頭嘆息,像是在替她不值,許天洲也真是的,關(guān)鍵時候怎么躲起來了,倒讓你拋頭露面。
倪真真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我們離婚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正好被等電梯的助理聽到了。
離婚?
這句話帶給他的震撼不亞于那次飯局上倪真真說自己結(jié)婚了,他迅速拿出手機給蘇汶錦發(fā)了個消息,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
十分找罵的一句話,蘇汶錦在第一時間看到了,但故意沒理。
說沒理也不準確,他還是在心里罵了一句的,要不是有人在旁邊,他大概還會罵出聲。
也許是助理反應(yīng)過來剛才那句話有些不妥,在蘇汶錦即將放下手機時,又有消息過來,這一次,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英文名字。
是有關(guān)flora的。
僅僅過了一秒,電話打了過來,蘇汶錦問:怎么了?
助理暗自慶幸,他果然沒有想錯。
助理說:剛剛遇到她,她好像離婚了。
不可能。蘇汶錦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之所以會這樣確定,并不是因為篤定他們情比金堅,而是因為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只要許天洲過來開會,都會自帶一份吃的,那是倪真真給他準備的,有時候是玉米,有時候是紫薯,最近幾天還升級了,有三明治、壽司,這不,現(xiàn)在在他面前還放著一盒厚蛋燒,助理竟然說他們離婚了,哪有人離婚了還給前夫帶吃的。
除非
蘇汶錦驚恐地瞪大眼睛,因為他驀然想到一種可能。他在放下手機的同時轉(zhuǎn)頭向旁邊的人看去,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張望一點也沒有說不出口的感覺,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會客室里,張望大喇喇地在沙發(fā)上坐下,簡直和在自己公司沒有什么兩樣,說氣話來聲如洪鐘,眉飛色舞,不就是借錢嗎?憑我們這個關(guān)系,白給你了也不是不行,可是我知道,就算我給你,你也不會答應(yīng)的。別怪我冒昧,你突然要借錢是因為
倪真真只坐了沙發(fā)的三分之一,她將雙手放在膝上,不卑不亢,家里遇到一點事,需要錢周轉(zhuǎn)。
不可能!張望笑道,你家不是挺有錢的嗎,有一年去游學(xué)還是你家贊助的機票。
倪真真苦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嗎?那是從什么開始不行的?怎么變成這樣的?有沒有想過什么辦法?你還和誰借過錢?都借給你了嗎?你有沒有不好意思?萬一還不上怎么辦?
張望像是一個以提問犀利著稱的新聞記者,高舉著正義的大棒像鐘擺一樣不斷向倪真真砸去。
在他眼中,倪真真仿佛窮兇極惡的罪惡頭子,他不斷地逼問她,誓要讓她說出整個過程。有些地方不夠生動就要她說得再具體一點,有些地方聽得不過癮就讓她再說一遍。
倪真真神情坦然,她把這當作借錢必經(jīng)的過程,對張望知無不言。
其實張望對大部分事情早有耳聞,但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實在沒什么可說的,他才心滿意足地咂摸了兩下,萬分感慨般長嘆一聲,哎,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