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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里,他并不陌生,但那份熟悉也僅局限在地平線之下,因為他曾在地下車庫住過一段時間。
在那段凄風苦雨的日子里,唯一給過他一點溫暖的人正在等他回家。
聽到敲門聲,倪真真立刻放下澆花的水瓶過來開門。
許天洲站在門外,樓道里昏暗無光,他的眼睛同樣晦暗。
倪真真還沒來得及把那句你怎么沒帶鑰匙說完,嘴便被堵住了。她感覺到了他的不同尋常,在想要詢問的同時被他早已繞到她身后的手抱得更緊。
這個堪稱急切的吻從玄關延續到客廳,從唇齒蔓延到脖頸,倪真真在許天洲毫無章法又極盡溫柔的親吻中不斷后退,最后被按在桌子上,像極了第一次告白時的情景。
他太知道如何取悅她,以至于她近乎本能地回應著。
桌子上的水瓶在搖晃了兩下后跌落在地,也許發出了聲音,也許沒有,因為倪真真的耳邊早已被一片猶如暴風般的凌亂的呼吸占據,僅有的一絲清明也停留在他游走在肌膚的手指上,仿佛遇到烈火的干柴,所過之處盡是滔天火焰。
她漸漸淪陷在他突如其來的纏綿里,直到耳邊響起許天洲近乎于乞求的聲音,我們要個孩子吧。
倪真真瞬間清醒過來,她微微喘著氣,聲音低無可低,不可以,當初面試時要求五年內不能生育。
許天洲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些許煩躁,他克制住想讓她換個工作的沖動,畢竟只有他知道,她能走到這一步有多么不易。
那就買房。他像即將溺水的人,急切地想要找到一點安全感。
我怕首付不夠。
沒關系,遠一點的,小一點的,再不行就借錢。許天洲再度吻她,是一個沒有任何欲念的親吻。
他埋首在她的頸間,一邊用力汲取她身上的氣息,一邊說著一個隨口編造的理由,我就是怕再等下去,說不定又要漲。
似乎是覺得許天洲說的有道理,倪真真馬上開始搜集資料準備看房。
周六上午,兩人驅車向郊區駛去,半個小時后,人影高樓通通不見了蹤影,留下的只有樹木和荒地。他們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價格洼地,不通地鐵,沒有配套,房價相對便宜。
中介領著他們看了幾個房子,在去另一個小區的路上,倪真真忽然指著一棟樓說:快看,那邊的房子有半圓形的陽臺!
中介說:那邊可是大戶型,80平呢。
倪真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許天洲問:可以去看看嗎?
中介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有些不耐煩地說:鑰匙不在我這兒,你們確定要看嗎,我聯系一下我同事。
倪真真連忙說:不用了。他們根本買不起,何必讓人家白跑一趟。
到了小區外面,中介用手一指對面,看到沒,那邊就是森林公園,里面有健身步道,夏天的時候吃完飯過來遛個彎,多好。
倪真真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一片筆直的楊樹,只是在那些楊樹中間,稀稀拉拉地夾雜著幾個小土包,就像
那些不會是墳吧?
中介并不答話,仿佛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自顧自地說道:我們現在去的這個小區建于2002年
倪真真向許天洲看去,兩人視線相接,不由得會心一笑,原來價格便宜還有這個原因。
他們很快定了一個四十平米的一居室,房齡新,有電梯,就是朝向不好,但勝在便宜。之后便是見房主,談價格,簽合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連中介都稱贊兩人爽快,還看不看那個八十平的?我帶你們看看?
倪真真連連擺手:不用了。
只是一套房子的首付就掏干了兩人的積蓄,最要命的是他們竟然完全忘了買房還要交稅,最后不得不借了一筆錢,等發了工資再還回去。
正式交房的那天是一個大風天,漫天的黃沙拍在臉上,倪真真一點也不覺得臟,只覺得好像被幸福包圍了。
進門的那一刻,倪真真熱淚盈眶,她抱著許天洲激動地說,好棒啊,我們有家了。
其實一點也不棒,房子朝北,有些地方發霉了,前業主又把水龍頭、門把手、吊燈之類的東西全部拆走了,另外又留了一些垃圾,放眼望去,簡直可以用千瘡百孔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