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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還好沒被人看到。
蘇汶錦好像聽到了她在心里說了這句話,原本就翹起的唇角有了更為深刻的弧度,他已經忘了上次這么笑是什么時候。
即便那張臉被文件擋住了大半,蘇汶錦仍然能想象到她臉紅的樣子,特別是在看到她好似被晚霞暈染的耳垂時。
同一時間,兩種情緒無聲地蔓延,倪真真慶幸沒人看到,蘇汶錦慶幸盡收眼底。
遠處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像心動的鼓點,沒有盡頭。
蘇汶錦不是沒見過別人賣蠢,有意的或者無意的,不管哪一種都會讓他心生反感,但是這次沒有。
他只覺得有趣,還很愿意進去捉弄她一下。
比如假裝問她,是在這里開會嗎?然后順理成章地坐下。或者也學她那樣把充電寶當鼠標,在看到她吃驚又欣喜的表情時,還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蘇汶錦已然打定主意,他迫不及待想要過去,意外的,有人先他一步推門而入。
那人打開門,聲音嘹亮地喊了一聲flora。
蘇汶錦怔了怔,像是被什么人在靈魂深處點燃了一簇煙火。
里面的人應聲抬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那一笑就是對那個名字最好的注腳,蘇汶錦想不到用什么詞形容,因為那個名字本身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美好的詞匯。
蘇汶錦停住腳步,再沒有往前。
一名優秀的獵人,最不能缺的就是耐心,而她值得他的耐心。
蘇汶錦并不急在一時,他轉了個身,信步走過她走過的長廊,沐浴著她也沐浴的陽光,落地窗外的夕陽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蘇汶錦相信,她會自己過來的。
機會很快來了,金租的李享約他一起吃飯。
蘇汶錦說只有我們兩個人多沒意思,不如把兩邊項目組的人都叫上,讓大家相互認識一下。
李享覺得這個主意好,當即定了下來。
到了訂好的飯店,蘇汶錦步入包間后的第一句話是今天不喝酒了。
李享有點意外,來吃飯不就是為了喝酒嗎?
其實沒人愿意喝酒,只不過是期望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平常不好說的話能夠收放自如地說出來,要是不喝酒的話,和坐在會議室里開會有什么區別?
李享本來還想趁這個機會在飛機租金和維修儲備金方面獲取一些有利條件,現在這樣,似乎也沒什么機會了。
他當然不能駁了蘇汶錦的面子。
李享賠著笑,我也是這么想的。他一邊說一邊給屬下使眼色,對方趕緊把酒收起來。
兩個人聊了一陣,菜上的差不多了,李享讓蘇汶錦嘗一嘗這家的招牌菜牛氣沖天。蘇汶錦卻因為有一個人沒來而漫不經心地說:再等等吧。
李享問:你還叫了朋友?
蘇汶錦心里一空,片刻后勉強笑道,對,不過現在還不來,應該是有事,我們先吃吧。
他本來就把吃飯當成任務,現在真成了任務。
吃完飯,蘇汶錦乘車離開。
車子啟動,坐在后面閉目養神的蘇汶錦開口道:問了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助理懂了。
問了。助理回過頭,說是去醫院了,所以沒有來。
醫院?蘇汶錦睜開眼,臉上是濃密的黑暗也掩蓋不住的擔憂。
病了?
倪真真接到電話時快要嚇死了,她也顧不上李享怎么想她,扔下一句我要去醫院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
一路上,倪真真把能想到的可能想了個遍,最后安慰自己,人活著就好。
至于許天洲說的沒事被燙了一下小傷什么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可是不管一路上怎么著急,等倪真真跌跌撞撞地進入醫院急診室時,又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她怕看不到他,又怕看到他。
還好,許天洲坐在長椅上,意識清醒,手腳還在,和那些車禍的、腦梗的相比,不算嚴重,但也實在算不上好。
他應該在極力忍疼,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汗,俊秀的眉擠在一起,只有在看到她時才有了一瞬的舒展,然后又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