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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同事已經在她媽的不懈催促之下不間斷相親兩年,沒有一個能堅持認識超過三個月還不婉拒的,忙忙碌碌,進度至今還在原地踏步。
此時面對組長的關心,許惟依舊含糊地打哈哈道:“對啊,就還那樣。”
“哦。”組長又問:“準備結婚沒啊?再拖下去你們兩個年紀可都大了。”
許惟繼續含糊:“差不多了,可能就這兩年的事情吧!”
——別的不知道,但王杰希退役也就這兩年的事情了,哎。
得到答案,組長心滿意足地把頭縮回了電腦前。
而被許惟這么一打岔,同事因百花繚亂而升起的抑郁之情終于消散了幾分。但也沒全好,劃拉著辦公椅回自己的工位上繼續一邊改課件一邊長吁短嘆去了。
她這種情況許惟非常理解。
電子競技嘛,就這個樣子的。
有笑有淚,但遺憾和痛苦總是比圓滿和幸福要來得更多。
就像許惟至今都記得第八賽季葉秋突然宣布退役的那天,同桌給她打了兩個小時的電話大哭;
也記得第十賽季興欣奪冠的那個晚上,同桌又是如何在哭到手腳發麻以后,趴在酒店的窗口上,望著燈火璀璨的夜景抽完了整整半包煙;
還記得就在三個月前的第十二賽季s市總決賽現場,她和加班加到黑眼圈比眼睛還大的同桌并肩坐在觀眾席上。
當孫翔操作的一葉之秋頂著僅剩最后2%的血量站在團隊賽的場上,“榮耀”兩個大字通過全息投影驀然浮現至最大,現場解說聲嘶力竭地大喊
著“冠軍!恭喜輪回贏得了第十二賽季的總冠軍!!槍王一槍穿云斗神一葉之秋!!!”
那個時候,同桌就坐在許惟的身邊,難得地保持了安靜。
許惟倒是兀自唏噓了一陣,轉過頭去的時候,才發現同桌神情難辨地坐在原地望著臺上,雙方隊員都已經離開了比賽臺,漫天的金色雨落在輪回隊員的頭頂。
大屏幕上,正在重新慢放著方才比賽一個又一個高光瞬間。
同桌單手捂住半張臉,慢慢弓起腰,又一次哭了起來,卻遠沒有先前的每一次那么光明正大、那么理所當然、那么肆意恩仇。
許惟一直知道,同桌其實并不怎么喜歡孫翔,尤其是葉修昔年在嘉世的待遇被曝光之后,更是恨屋及烏地頗為遷怒了那位彼時年輕氣盛總是出言不遜的比格大王一番。
但是一葉之秋,斗神一葉之秋啊。
那是一葉之秋在第三賽季以后,第一次拿到冠軍。
它上一次提著卻邪,頭頂“榮耀”的夜晚,恍惚好像還在昨日。她們兩個人還在旅游的民宿里,同桌又蹦又跳,瘋了一樣地拉著她大喊“斗神!一葉之秋!!!”。
好像還在昨天,好像還在上一秒,好像那些在班級里用教室電腦緊張兮兮看比賽的日子觸手可及,轉身即是。
散場的時候,同桌終于仰頭望著看不到星星的夜空輕聲說:“他最好是繼續好好打下去。”
這個他,指的是孫翔。
哎!電子競技,毀了競女的一生。
許惟沒什么指點同桌的立場,因為她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
自從不幸地搞上競男,爆哭的頻率就直線上升,且再也沒有降下來過,那點眼淚簡直能夠填滿一整個西湖。
第五賽季微草奪冠了哭,第六賽季微草沒奪冠也哭,第七賽季微草再次奪冠了還哭。
一年一爆哭,簡直比織女和牛郎一年一會來得更加準時、更加痛徹心扉。
方士謙次次路過都被她哭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就會兩只手往上舉出經典的投降姿勢,齜牙咧嘴地去拼命去看王杰希。
“我靠王杰希你別光在那邊看著啊,你也過來勸兩句啊!”
這是第五賽季。
“我靠王杰希你還站那看著你是人嗎抓緊過來啊!”
這是第六賽季。
“我靠王杰希這是你女朋友啊你抓緊哄快快快,不都贏了嗎姐你怎么還哭啊!”
這是第七賽季。
許惟哭得話說不利索,腦子發痛,但攻擊性并未因此降低分毫。她一抽一抽地說:你退役了,你怎么就退役了啊,你退役了那以后王杰希遇到事情和誰去討論戰術啊,我又不會打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