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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喬臉上露出一個脫力的笑容,“我以為我帶你搬離得那么遠,就不會有事了,可你為什么還是想起他了呢?我做得還不夠好嗎?他這個人,明明沒有任何……”
紀清如打斷她:“媽媽,如果你這么想抹掉和爸爸曾經的過往,為什么又要去他的墓前看他呢。”
紀喬沉默地垂下臉。
多簡單的問題,可她回答不了。
“你說你支持爺爺奶奶的說法,可你再也沒有回過長景市。你說你不后悔,但你不是日日夜夜總在問我問你自己,如果選擇不一樣會不會有改變。”
紀清如客觀地敘述著,她也許無法確認紀喬對她的感情到底是濃是淡,可記憶里父母的相處不會作偽。
“媽媽,掛念一個人的情緒,真的有那么難堪嗎,一定要表現得完全不在意曾經的愛人,對他的生死無所謂,才是值得推崇的感情嗎?”
追求情緒的體面已經滲進她這位母親的骨子里,怎么會是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事,紀清如并不在意得到怎樣的答案,她無意去指責什么,更希望紀喬可以接納難過的情緒。
“抱歉,清如,你說了這么多,”紀喬垂著的臉抬起來,臉上沒有半點淚痕,“可我也許已經殺了沈鶴為。”
紀清如的呼吸瞬間凝滯住了。
“他去英國談分公司的合作,我提前聯系沈琛攪黃了。我告訴他,我也許會帶你去其他地方,美國法國,哪里都可能。我給他發去你和沈宥之的牽手錄像,我和他說,我只會接受你和弟弟在一起,而他永遠也不會被承認……我也說了,如果可以讓你們能不在一起,我連自己的婚姻也可以放棄,大不了重新和沈琛結婚。”
紀喬開始講第一句話時,紀清如便已經抖著手去摸手機,手指倉皇失措地在屏幕上點著,給沈鶴為和沈宥之發著消息。
“我最會傷人了,不是嗎?可是你不能不承認,你也擔心沈鶴為會因為這種刺激尋思吧。沈宥之的精神狀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許可以和沈鶴為和平一時,以后呢——”
紀喬的話停住了。
因為坐在對面的紀清如臉上是輕松的笑,“我還以為我記錯了。”她轉過屏幕,那是張合同簽署的照片。往下滑,還有一長串簽署的文件,各種格式奇怪的后綴。
以及沈鶴為的一句話。一切順利,你那邊天氣晴朗,可以和沈宥之多去公園轉轉。
“沈叔叔在公司里,應該不剩多少實權。”紀清如禮貌地笑了下,“媽媽,你是對的,他想借助你的家境翻身,并不是值得你閉眼下嫁的人。”
紀喬怔怔的,在看到她起身離開時還是忍不住繼續,“可你難道真的不擔心他會自殺嗎?他的定位還在英國,根本不可能坐今晚的航班回來!”
“英國的小偷很多。”紀清如整理著因為坐姿身上產生的褶皺,拍著衣擺,上面是陳舊過往的灰,“就算是像哥哥這樣的人,也會有這種疏忽,媽媽不用擔心,他已經用新電話卡和我聯系過。”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桌上蛋糕那么不像生日蛋糕,沒有蠟燭,放的人并不覺得有許愿的必要,這便只是一個美麗的裝飾品。
沒什么好指摘的,母親的大多感情都給了父親,沒有人規定父母要對孩子有多熱烈的愛,她受了她許多物質照顧,也承擔了她的諸多情緒,那么……就這樣吧。
距離零點還有五秒時,紀清如推開了大門。
兩道身影同時站在臺階上,體態修長,笑容溫熱親昵,朝她伸出的手即使她閉眼去牽,也可以輕松認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生日快樂,清如。”
“生日快樂,姐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