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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還想體會家庭的氛圍,于是常常搬去和別的家庭住……并不是不愛她,對吧。
只是都沒什么關系了。
紀清如坐著花店的小板凳,手邊是沈宥之拜托老板倒來的熱水。不愧是開在墓園旁的店,老板對他們出來就變得快暈倒的神情,很懂行地沒發出半點疑惑。
沈宥之在旁握著她冰涼的手,細細安撫性地摩挲著,滿臉擔憂,“姐姐,我們先去醫院吧,檢查一下。”
“沒關系。”紀清如搖頭,垂著眼,“我們去看看爸爸吧。”
這些過往在腦海里一幕一幕放著,經年累月后,已經變成沒什么情緒的電影,像看別人的故事。紀清如想不起來紀獻的聲音,應該很溫柔,教過她說話認字。
她和沈宥之選定新的花束,印象里父親對花草沒有特別的偏好,只告訴她,媽媽喜歡的是玫瑰。
討好母親成了父親附加在她身上的課題,她會乖,會事事順應,紀喬不讓她見的人就不見,不讓她提的人就忘記。
邁向石碑的路不算長,兩人走得很慢。紀清如一步步地接近那塊紀喬曾待過的墓碑前,懷里捧著的花捏緊了,難免產生畏縮情緒。
這里確實是紀獻的墓。
算算逝世日,也真的是她五歲的生日。
紀清如凝視著碑上的刻字,墓前空空蕩蕩的沒有花,紀喬只是開車過來,無聲地看一會兒,再離開。
十幾年沒再想起過的人,真的重逢也講不出話。紀清如沉默地放下花,忽然就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情緒要和愛的人表達。紀獻這么教著她,你要常常和媽媽說喜歡,說愛,表現出來,讓她知道。
我是像爸爸的。紀清如終于抬手摸了摸墓碑,她對喜歡的人多熱烈,并不吝嗇言語行為上的付出。
給予多少愛,就得到多少愛,做到平衡,也許才會幸福吧。
沈宥之也放下花,輕輕地抱了抱她。
他們重新回到車上,紀清如扣好安全帶。這時候已經離紀喬開走車有一個小時,他們回家,一定會被抓到凌晨離開,但她不是很在乎了。
原來這就是不允許沈鶴為和她在一起的理由,多荒唐,從前被父母阻撓過,現在又輪回地再蠻力拆散一次,可情感又不是只有在戀愛狀態才會存在。
他們是要逼著沈鶴為走紀獻的路嗎。
車子緩緩啟動,紀清如拿出手機給沈鶴為發送消息,又很憂慮地看一眼沈宥之,“不知道哥哥怎么樣了。”
沈宥之沒有回答她。
到家時果然和紀清如預想的一樣,紀喬冷臉在大廳坐著,茶幾電腦放著他們兩人凌晨摸出去的監控,下樓時還牽著手,多親呢。
物證確鑿,紀喬領著紀清如進書房,就和前一天被審問的沈鶴為一樣,同樣的位置。
紀喬勉力地笑了下:“清如,你有話和我解釋吧。”
“沒有。”
“沒有?”紀喬怒極反笑,“你帶著沈宥之跟蹤我一早上,沒得到什么成果,總說不過去吧?”
紀清如覺得疲倦。
她們幾乎從沒有過太長的交流,刨開那些哪位長輩都可以講出的關心車轱轆話,和和氣氣的表面。情緒最起伏的狀態,大概就是牽扯紀獻那幾年,和現在吧。
“您在害怕嗎?”
她的母親明顯愣了下。
“我找到了爸爸的墓,給他獻了花。”紀清如平靜地講著,每說一句面前的人的表情就更扭曲,“媽媽,我什么都想起來了。”
“想起來……”紀喬低頭重復,再開口時聲音逐漸走向失控,“想起來又怎么樣?你現在后悔了是吧,我就知道你想怪我!”
紀清如才要張口回答,紀喬就好像懼怕聽到答案一樣,飛速地轉移話題,情緒在瞬間收斂許多,“你知道,你知道也好,清如,這樣你總該明白,我和陸蘭芝不希望看到你和沈鶴為在一起,是有道理的。”
“他……”
“他自殺過,還不止一次。”紀喬堵著她的話口,“他的心理也有病,你看他有幾個朋友?包括那個沈宥之,他們的世界幾乎只有你,你和這種人相處,怎么會幸福?”
紀清如搖頭:“我的世界也只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