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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整理好臉才能見姐姐。
天氣很好,窗玻璃在還未毒辣的日光里變得很漂亮,紀清如眼睛得到了滿足,收回視線,視線落在沈宥之的臉上,又兇起來:“沈宥之,我昨天晚上忘記說你了——你又翻什么窗?”
“哥哥不肯開門,又不給我鑰匙。我昨天晚上一個人好害怕,敲門很久,沒有人理我。”沈宥之眉眼耷拉下去,手放在她腰上,很委屈地蹭著,“他是不是拉著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著急。”
紀清如心虛地摸摸臉。
“我沒有聽到敲門聲,”她好脾氣道,“以后隨時歡迎你睡地上,想睡哪里自己鋪。”
沈宥之被氣笑了,但對這位和稀泥的姐姐也毫無辦法,沒關系,從沈鶴為那邊下手就好了。
昨晚支開沈鶴為后,早上收到他共享過來的一些信息,有些看著確實挺有用的。但沈宥之并不能完全相信他,難免,他說不定會藏著些,到時候在紀清如面前搶功。
所以在聽到紀清如提出早上要一個人在畫室畫畫的要求時,沈宥之乖乖地說了好,坐在書房里開了監控,當白噪音地放著。
沈宥之目光定在沈鶴為發來的,沈琛的行程上。
在這些大量冗雜的重復地點里,竟然最近頻繁出現了一個特殊的地方——白陵墓園。
他們的母親就安葬在這里。
只是這位父親明明一年里去的次數屈指可數,怎么會在最近忽然頻頻拜訪,兩天三頭地跑。
在沈琛和紀喬結婚前,他們甚至不在遠山住著,好像這個他們母親逝去的城市住著什么猛獸。
沈宥之絕不相信沈琛會忽然思念起母親來,不過這種無人觀賞還在作秀的行為,也太特殊,一定有問題。
他在這邊盯著沈琛,紀清如坐在畫室里,也垂著臉在撥弄手機,不過是在給虞歲安發消息,拜托這個不可能被對方拉黑的電話號碼幫忙,聯系一下對方。
對于那位“**予”,她不可能就這么簡單放棄。
本來也許那天被通過,也不會產生多纏繞的后續,偏偏這么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紀清如越想越糾結,實在想知道這人是何方神圣。
沈宥之要隱瞞的消息,沈鶴為八成也不會告訴她。這兩人在某些時刻倒是非常統一戰線。
只有虞歲安可以幫忙。
虞歲安和虞青白在隔壁省旅游,但很仗義,和對方發了兩三個來回的短信,最后喜提拉黑。
真是不知道對面哪來的這么強的防備心。
不過抱怨歸抱怨,幾分鐘后,她發來堪稱簡歷的資料,包括名字、電話、個人照片,過往履歷……就差將家庭住址寫上去了。
紀清如簡直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連發了兩三個跪地小人,不過她又很謹慎地問,“你沒有因為我違法吧?”
[虞歲安]:沒事吧?不過剛剛有個叫110的忽然給我打電話,說要上門逮捕什么的,哎呀,門外怎么忽然也有人在敲門,我去看看。
[紀清如]:!
“開玩笑的啦。”她發來語音,紀清如清楚地聽到她笑得癱倒在床上的聲音,“這個號碼挺眼熟的,我翻了我哥的通訊錄——你猜怎么著,她以前是我哥的心理醫生。”
紀清如長長地“哦”了聲。
和沈鶴為一樣,全是需要妹妹但憋著不說,最后自己去治心理疾病。虞歲安不知道和她吐槽過多少次,人生在世才多少年,何必這么在乎外界的看法。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在一個戶口本上。
“這人怎么了?”虞歲安問。
“……好像和我弟有點摩擦?”紀清如也有點不確定,她沒想到沈宥之會和心理醫生有接觸……最壞的可能,是他也在生病。
如果每個人都坦誠一些,很多事根本不會發生。可偏偏總有人要逞強。裝著無事發生,生病明明不是可恥的事。
照片上的宋瑾予有種天然的親和力,微笑著,該說不愧是心理醫生嗎。紀清如盯著她的工作地點,手無意識地蜷了蜷。
她有點排斥這張臉。不是覺得她品性會如何不好,是看著照片,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會冒出一些負面情緒,耳邊也好像有人在尖叫,細小的雜音。
紀清如知道自己是有一陣的記憶空白期的,在五歲前。她總認為這是正常的,畢竟那是不記事的時期,再說,她也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和紀喬,還有一張柔和的臉,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三個人,擠在小小的房子里。
總要仰視的鏡頭,或者從嬰兒床上探出的溫柔的臉。那應該是她的父親吧。
只是他現在下落不明。
至少紀清如不記得他是怎樣離開的,小時候只要問起他,紀喬臉上的神色總是很失控,冰涼涼又留著淚,只粗暴地告訴她,死了,別提他了,難道你還想回去找他嗎。
而后便摔門出去,長達幾周的不回家,等到和新找的男朋友分手,再恢復成體面的臉,笑著回家,問她最近在家里表現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