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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為另一只手去摸她勾著的唇角,啞聲:“兩三天?”
他指尖下的弧度彎得更起勁,只借著月光也能看出他的妹妹多得意,眼眨著, 臉也軟乎乎的:“差不多兩三分鐘吧, 我這個人不常哭的, 她心疼我?!?
紀喬和沈琛離婚后,那位管家陸蘭芝沒跟著她們去英國,反而是回到紀清如爺爺奶奶那邊。聽說, 陸蘭芝原本就是在大宅里當管家,紀清如五歲時,她才忽然被那邊的長輩分配給紀喬,開始照顧她們生活。
就像從總公司調任到分公司,干的事減少,不過工資反而提高很多。
兩位老人在長景市住著,和遠山市隔了三個多小時的飛機路,不算太遠,但即使是紀喬和沈琛婚姻維系的十幾年里,她也從未帶紀清如回去看望過。兩波人,好像誰也不認識誰。
——沈鶴為一直認為這很奇怪。
因為紀喬一向給紀清如灌輸的概念是血緣至上,父母與子女,兄弟與姐妹,這才是真正連接緊密的關系。
連夫妻,在她眼里也是隨意可拋的關系。
紀清如自己也似乎不太愿意回去,哪怕那里現在住著陪她長大的管家陸蘭芝。她們兩人間,平常的聯系不算太多,每個月三五通電話,逢年過節會多一點。
不過排除掉他和沈宥之、虞歲安,這已經算是紀清如聯系最多的人了。
沈鶴為沒有去打探她們家族隱私的念頭,紀清如如果足夠信任她,自然會講。再說……他能感覺出來,紀清如其實也不太記得多少事,只是全然跟著紀喬的態度行事。
她對紀喬幾乎處于盲從的心態,百依百順,青春期僅僅有丁點的叛逆,還全部放在了他和沈宥之身上。
紀清如還在高興地回憶過去:“我當時和她商討好久,分析你的精神狀況……哥,我當時差點懷疑,你是因為真的煩我,才這么設計,想讓我以后只和沈宥之繼續玩,別來打擾你?!?
“……”沈鶴為摸了摸她的臉。
她順勢往他的懷里蹭了蹭:“別擔心,我很快就發現你其實很溫柔,對我非常關心。我知道這些,也很喜歡你?!?
多么煽情貼心的話,紀清如掛著笑等沈鶴為感動落淚,但忽然感覺到有什么順著脊背在往下滑,她的得意笑容就一僵。
“哥……”
“我也很喜歡你?!鄙蝥Q為低低說著,指節重新一寸寸嵌進她,這次比上次要溫柔許多,緩緩地,重新沒入。
紀清如抓緊了他的睡衣前襟。
沈鶴為壓著眼睫,沉默不語地和她親近。他們的心還隔著十幾厘米,夜又愈加深黑,她就看不到他那雙本應笑著的狐貍眼,現在直勾勾的,多倉惶不安地盯著她看。
他是該去找心理醫生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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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為對父母可能再婚,竟然接受得如此良好,是完全在紀清如意料之外的。
不過這好像也正常,因為他對她從來這樣,什么都包容,所以她才那么容易和他親近,什么都可以告訴他。
至于沈宥之……
紀清如轉了轉手里的咖啡杯,上面的草葉拉花跟著晃動,顫著。
沈鶴為今早出門時建議她,可以趁早將這件事告訴沈宥之,免得他到時應激,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
紀清如認為很有道理。
只是道理是道理,她還是不怎么敢直接和沈宥之講。如果他看著她掉眼淚怎么辦——她又不可能去攔著沈琛,讓他飛回國。
紀清如喝咖啡好像喝出酒的鼓舞作用,悶掉一大口,拉花碎得看不出型,飄悠悠地蕩在杯壁上。
她終于打開手機,給沈宥之撥去電話。
屬于咖啡館的白噪音安撫著她隱秘的不安,在這種溫馨安全的環境下,沈宥之就是變得再偏激,也是從手機里傳過來的,她調小音量便能沖淡他的語氣。
他會變得心平靜和,能好好說話的。也許在十幾分鐘里,也許還要等到兩天后的畫展。
紀清如盯著沈宥之改回去的笑臉昵稱,兩個眉毛高高上挑著,足以見得他因為昨天有多開心。他慣會這樣裝可愛。
第一通并沒有得到沈宥之的響應,這可是稀奇事。不過她今天格外地有耐心,并不在意這點反常,很快又撥去第二通。
這次隔了七八秒,終于被接聽。
“姐姐?”那邊的聲音歡欣雀躍,“對不起,我這里剛剛沒信號,讓姐姐久等了——你在做什么呀?”
好像看到他閃著亮光的漂亮眼睛,紀清如眉眼也彎起來,好像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對話,“在外面喝咖啡……你都不知道他們這次做得有多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