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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時, 紀喬曾拿這種事當過佐證,沈鶴為大概從來就沒真正把她們當一家人過。
紀清如睫毛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 也許是因為握住腿面的冰涼掌心。她想起小時候膝蓋磕碰到,沈鶴為也是這樣的力度,不給她面對碘伏抽腿跑走的機會。
這種溫馨回憶也克制不住她身體的發顫, 難道是真的長大, 或是三年里真的生分,她竟然覺得這種溫情分外不適。
陌生的情愫翻涌,剛剛還多威風的腰也軟下來,怎么就鬼迷心竅,真的坐在沈鶴為腿上。
難道皮膚饑渴癥也會傳染。
“也沒有那么累……”她克制住朝后縮的沖動,還敢抬眼去看沈鶴為, 不過眼皮眨著躲閃得沒有氣勢, “哥,我覺得好餓, 家里有沒有準備好晚飯?”
那只手終于肯離開她的皮膚,轉去摸向西裝口袋。紀清如還以為他要去聯絡司機,馬上要趁機下去,但被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不能動。
沈鶴為拿出的不是手機, 是疊得整齊的烘焙油紙, 鼓鼓的一塊, 上面有淺色的小貓圖案。
“我做了餅干。”他垂眸拆開,粉色花瓣的黃油曲奇形狀,談不上多精美, 頓拙拙的幾朵,閉著眼也可以稱作可愛,“……抱歉,沒把控好時間,你出門前還沒做好。其他的還在家里,可以當飯后甜點吃。”
紀清如的旖旎思想瞬間消失,發現新大陸似的看向橫在他們兩具身體間的餅干,臉微微有點不好意思。
沈鶴為真是無比貼心的哥哥。
她唇角輕輕地勾了下,沈鶴為也就輕輕拍拍她的腰,“吃吧。”
車上有備用的濕巾,紀清如擦過手后,捏起餅干,半真半假地遞到沈鶴為唇邊,很懂假客氣:“哥哥先吃。”
被意料之中的拒絕后,她才兩口一個的塞進嘴里,吃得臉頰鼓起來,是所有廚師都會喜歡的那種客人。
她吃得迅速又文雅,臉下是他捧起的烘焙紙上,餅干碎屑可控地掉落在里面,不會弄臟兩人的衣服,只是咬碎花瓣時,唇面仍不可避免地沾染到碎屑,舔唇就成為不可缺少的工序。
沈鶴為無聲看著她。
紀清如不在意,吃掉所有小餅干后,手探著要去拿濕巾擦指尖,還沒夠到,便被沈鶴為拿住,伸到更遠的位置。
她不解地看他一眼:“干嘛,你的濕巾一天還限量使用啊?”
沈鶴為單手折好烘焙紙,另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等會兒再用吧。”
有那么一兩秒,紀清如并不理解他這句話。
“早用晚用,還不都是一樣……”她抱怨,更多挖苦的話還在構思,接著便只看到低下頭的沈鶴為,“……唔!”
指尖被含住了。
紀清如大腦轟地一聲,才想起沈鶴為昨天才說過放置濕巾的用途。但他們晚上都睡在一起,那么長時間的擁抱,她根本沒想到今天還會有被舔舐的需要。
“不要舔……”紀清如聲音微弱道,“我覺得好奇怪……”
沈鶴為是很體諒妹妹心情的哥哥,舌頭真的收斂回去,只有唇順著指尖在朝下親著,每一口都發出輕微的“啵”聲,紀清如聽著,四肢都不知道該如何放置,她還要更久更久,才能習慣這種親吻。
腰被攬住,紀清如漲紅著臉,看向沈鶴為的視線難免幽怨,怎么埋頭聳動的神色還多認真,如果她不是當事人,或許會以為他只是在簽署一份文件,正經得令人難以接近。
也像是被署名。
手腕忽然被咬了下,不重,但是脫身的好機會,紀清如快速地抽回手,背在身后,臉上是偽裝的吃痛神色:“不讓你舔,也不是你可以咬的意思。”
“抱歉,我下一次會注意。”
沈鶴為抬起臉,好看的溫潤模樣,整整衣領便能去參加重要會議。做慣了正人君子,即使眼尾漫紅,恐怕也只會被當作是工作過度,熬出的生理現象。
沒人會聯想到他剛剛做過的事。
他抽出張濕巾,又去捉她藏起的手,細細地擦,收尾時,臉靠近她的手,在粉潤的指尖上輕呵一口氣,溫融融的。
“司機快過來了。”沈鶴為溫聲道,“還可以抱一會兒嗎?”
“……回家再說吧。”
紀清如飛速地撤回座椅上。
她攥著掌心,臉幾乎要挨住窗,避著不看沈鶴為,牙齒悄悄咬著腮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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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也沒有再說。
晚餐吃完,紀清如便鉆進畫室,路過自己臥室也目不斜視——那里現在都快變成她和沈鶴為的共同床鋪,不用想,晚上他還要過來。
畫室被塞進幾推車新的倫勃朗顏料,要留人一輩子的架勢。
窗戶大開,紀清如坐一個小馬扎,對著空白畫布,橘皮油的蓋子都沒旋開,也不看手機,好像那片白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細節。
她確實沒有作畫的打算,所以連圍裙也沒穿。干瞪畫布幾分鐘后,她還是覺得太無聊,捏起畫筆,隨意蘸了點顏料,警署排列線索似的開始勾勒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