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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費什么功夫,沈宥之便查出這是沈琛指定派來的幫傭。翻一翻通話記錄更奇怪,紀清如開始疏遠他的前天,竟然正好接過沈琛撥來的電話。
他獲得的信息,正好和沈鶴為那邊對應上。
那時候他講話的技巧已經趨近純熟,套一個高中生的話更輕易,三言兩語便讓紀清如講了出來。
是有人在散布謠言。
她和沈宥之是同一輛車上下學這件事,被人很輕易的拿來做文章,即便澄清是重組家庭,沒有效力反而更證實他們住在一處。
他們不同的姓氏——“沈”、“紀”,變成穢亂事的鐵證。話說得格外難聽,不僅限于他們有戀愛的可能,還著重強調“同居”二字。
這種謠言一傳十,十傳百,抓不到源頭,隱隱約約的,每個人都含糊其辭,說,我是聽別人這么說的啊。
紀清如在學校里扮演的是完美人設,親切溫柔,和人起沖突是幾乎沒有過的,根本想不到是到底是誰要在背后這么惡心她。
在學校里被悄悄非議便算了,她只交虞歲安一個真心朋友就夠——誰知道風言風語又傳進家里,沈琛給她撥來電話。
不是來關心體諒的,而是言辭溫和的,明示著,清如,你和沈宥之兩個人在家,關系親近是好的事,但畢竟都長大了,有些時候,還是保持距離的為好。
畢竟無風不起浪。沈琛語重心長地勸導她,話里話外,不外乎在說,總不是親姐弟,要那么親密無間做什么。
紀清如捏著手機,終于還是氣笑了。聽到謠言時她也沒這么氣血上涌過,現在管得這么多,沒見他平常有多上心沈宥之的心理狀態。
沈宥之只聽沈鶴為的轉述,已經覺得紀清如該多么委屈,有點恨自己為什么不早點發現。他壓低聲音:“……怪不得家里會來新的阿姨,原來是監視我們。”
沈鶴為:“我可以解決阿姨的事。但這只能應一時的急。學校里的謠言如果還在,爸爸好面子,又只做甩手掌柜,應當還會去找紀清如的麻煩。”
當然,沈鶴為也提到,他們也可以先適當保持距離,沈宥之當作信號不好,沒猶豫便掛了電話。
紀清如被瞞得很好,但長著眼睛便知道家里發生變故。
先是在通話后的隔天,新來的阿姨主動提出離職,臨走時她聽到對方和沈琛的電話,咬死了是自己的原因,又反過去勸他,有時候矯枉過正,反而會生出想不到禍端。
多言之鑿鑿,完全沒有幾天前,她看到沈宥之和紀清如坐在一起看電影時,慌張跑去打電話,如臨大敵的神色。
收拾好東西后,她甚至過來和紀清如道歉,說不應該將才青春期的他們想得那么壞,一家人,何必被幾句話挑撥至此。
紀清如懵著“嗯嗯”點頭,后來才知道,是沈鶴為是先兵后禮,開始時講一些法律條款,怪唬人的警告她。說完后又松口,付給她幾倍的工錢,妥帖的為她找好下一任雇主,唯一的要求是緘默,閉口不言。
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但學校里的事并不是有錢就能解決,不說源頭在哪,就算謠言散布者真的被找到,如果他死不承認,好像也沒有特別好的辦法。
所以當那個平日老實的同班同學,忽然在眾目睽睽跪在她面前時,紀清如受了好大的驚嚇。
“對不起!是我散的謠言!我就是覺得,如果你一直被這么說,接著我來表白,你會為了撇清謠言,同意我……”
周圍同學也震驚,這件事傳的速度更快,道歉書寫了七八頁,還邏輯縝密的貼上他和朋友的聊天記錄,內容更不堪入目,證明全是他心思丑惡。
這東西被封鎖得也快,不過既然是要封鎖的消息,那就算是不感興趣的人,都很難不去瞄一眼。
那人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
紀清如勉強去看過,文字是沒什么內容,只是從事件排列的清晰順序里,恍惚看出點沈宥之的影子。
也許是錯覺。
這件事曝光后,始作俑者不可能繼續在遠山待著,沒幾天便休了學。
紀清如以為再也不用見到他,結果網球課她悄悄躲在陰涼處時,又被他堵住,帶著腫的像桃子似的眼,跪得輕易無比,聲淚俱下:“我已經這樣了,你能不能讓他別——”
第二次被下跪,紀清如還是沒辦法鎮定面對。她猶豫著要不要讓他先起來,抱著臂正不知所措時,一雙手代替性的從身旁探出,撈起了那人。
“不要臟了姐姐的手。”沈宥之冷淡道。
地上那位就跟見了鬼似的,站著也一副腿軟的模樣,大汗淋漓,嘴里不知道咕噥了句什么,好像是對抱歉,不過轉身便跑了。
紀清如目送他跑遠,視線才別扭回到沈宥之身上:“你在這里做什么?沈宥之,現在是你的上課時間吧。”
對上的是一雙通紅的淚眼。
抿著唇,連頭發絲也喪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