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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推開,沈宥之牢固伏在她的肩頭上,呼吸又燙又亂,大概是要哭。紀清如能想象他眼角有多耷拉,小狗可憐垂著的耳朵。
但錮在腰上的手又很緊,半步不退讓,肩頭如果現在反被沈宥之咬一口,好像也不是奇怪事。
“……沈宥之!”紀清如抓住他的頭發,威脅性的搖了搖,要他松手。否則她立馬會不留情面地用力,真的揪掉一小簇頭發也不一定。
可傳到她耳邊的聲音又示弱:“對不起,姐姐,騙我吧,我愿意的。”
紀清如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手指蜷縮,竟然有些愧疚。他到底是多沒有安全感,被發一點兒脾氣就立馬示弱,生怕她真的不高興。
“好了。”她改為揉了揉他的頭發,“你擔心什么,我哪有那么多謊要撒,去選餐廳吧。”
沈宥之停在原地沒有動,紀清如也沒后退,任由他又依依地貼了會兒。但很快她覺得不對勁,好像要將失去的三年全部還回來似的,他抱得愈加重了,整個人幾乎要壓上來。
再這樣恐怕要雙雙倒在地上。
紀清如用力推他,這次倒很成功,沈宥之順從地后退,只是臉抬起時,頰上留一道細肩帶壓出的紅痕,眼滟滟的。
“……去洗臉,”她眼前一黑,也顧不上這哪是水能洗掉的痕跡,“你這樣我們怎么出門?”
沈宥之抬手摸摸臉,眼雀躍:“這么說,我臉上有姐姐的痕跡嗎?”
果然是故意的!
這種情況如果不懲治,恐怕以后會變本加厲。紀清如盯著他的臉,忽然拉下自己半邊肩帶。
“姐、姐姐?”沈宥之眼瞳放大,有點慌亂,“怎么突然……”
她的皮膚很薄,就算是單純貼靠,太長時間也會留下淡淡的痕跡,更不要沈宥之剛剛的動作。現在原肩帶的位置上一道深紅,異常顯眼——很簡單的道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沈宥之垂喪腦袋,低頭認錯。
“不知道輕一點?”紀清如冷哼一聲,語氣刻意兇巴巴的,“你下次再這樣,就抱自己去。”
剩下的事好辦很多,他問心有愧,進浴室的指令便執行得很快,只是關門時不忘做保證:“我不會讓姐姐等很久的。”
“……”紀清如立馬囑咐他慢點出來。
門“咔噠”關上,她也迅速彈向行李箱,匆匆脫下睡裙。肩膀另一邊也是被勒紅了的痕跡,不過這就不必讓沈宥之知道。
她扣上胸衣,又拎出件能容納兩個人進去的寬松短袖套上,穿短褲,動作行云流水,絕不能說慢。誰知道剛拉下衣擺,浴室便傳來門打開的聲音。
沈宥之臉濕潤著,紅痕未消,睫毛還掛著水珠:“姐姐,沒有等很久吧。”
紀清如:“……”
真就捧著冷水洗把臉啊。
事到如今,已經絕不能帶著他出去吃早餐。行李箱和床邊很近,她順勢坐下,撈起床上的手機,準備點個送餐服務。
被脫下的睡裙掛在行李箱邊檐,眼看著就要跌到地面去。沈宥之快步過來,手指輕巧地勾起吊帶,抓握著將裙子提起來,為姐姐折疊好。
睡裙掛在他挽起衣袖的小臂上,流淌的一灘綠。多有做弟弟的服務意識,只是如果沒有趁著姐姐低頭,去吻裙尾,或許會更有說服力。
沾濕睫毛的水珠滾落,在裙面留下一點微不可查的水痕,儂麗艷色,不過很快便會干掉。
“你想吃什么?”紀清如閑閑地滑動屏幕,胃是空虛的,酒店菜單里的食物卻讓人提不起興趣,“我先點你喜歡的。”
沈宥之才要回答,門外忽然響起兩聲敲門。
他條件反射地要去代勞開門,但在床上的紀清如竟然先一步竄起身,將手機扔給他,語氣還欲蓋彌彰:“應該是客房服務,我去開就好,你快點選餐,免得不吃早餐生病。”
重逢這些天來,沒有比這更像客套的話——從小到大,沈宥之鮮少生病,好像做了吸血鬼也能在太陽下行走的健康身體。
盡管他本人對陽光沒什么好感。
屏幕里琳瑯的餐品黯淡下去,沈宥之握著紀清如的手機也不覺得安心。他盯著背影匆匆的姐姐,看打開門后并不柔和的走廊燈光,剎那間照亮小半曾經昏暗的房間。
曾經昏暗。
因為他在這里,姐姐便不會主動拉開窗簾,她知道他喜歡這樣陰郁的氛圍,電閃雷鳴更好,可以幻覺出一個小小的窩,他們蜷抱在一處,面貼住面,呼吸交錯。
房間燈在床邊,開關多方便,可房間會一直維持這樣曖昧的暗光。因為姐姐會偏愛他,是這樣的,只能是這樣——
纏著白繃帶的細長手指探向墻面,熟練到不需要去分辨哪個開關才是對的那盞燈。
房間瞬間亮起,晃人的刺眼白光。
沈鶴為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