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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回絕他吧。”沈鶴為站在她身側,講話彬彬有禮,“有我在你身邊照顧,他會很放心。”
紀清如眉心一跳,真讓沈宥之知道,恐怕他只會超速駕駛的趕來,頂著張很傷心的臉,問她怎么可以這么偏心哥哥。
“我也要休息了。”她拒絕完沈宥之,闔上手機,臉朝著門口暗示性地揚揚下巴,“今晚見到你,我也很開心,我們后面多出去玩吧。”
以得體聞名的沈鶴為眨眨眼,情商好像突然清零,語氣沒有多大的變化:“后面不要住酒店了吧。你的房間我一直有打掃,很干凈。”
“你在那里住著?”
“偶爾會回去。”
紀清如挺意外的,畢竟這人以前從未提過這件事。她想想還是算了,擺擺手:“光我們兩個住不太好,我們又不是親兄妹……”
揚起的手腕便被攥住。
隔著層袖子,但睡衣是配合夏天的輕薄,便如實的將溫度和力度傳達給她,冷凜凜的,她的皮膚瞬間便打起寒戰來。
被門磕到的紅痕還掛在他的手背上。
“還疼嗎,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紀清如有點緊張。她皮膚薄,傷口恢復很慢,這人比他更慢幾倍,這道紅還不知道要在身上留多久。
沈鶴為卻好像聽不到關心,只慢慢道:“不是親兄妹,就不能住一起嗎?”
“當然不行。”紀清如雖然任由他握著,但語氣比柔軟的腕側要硬氣很多,“起碼要叫上沈宥之吧,他會覺得被我們丟下的。”
手腕處的指腹摩挲著,像主動尋求安撫的動物,只是越來越重。在紀清如瑟縮之前,沈鶴為忽然又及時松開她,退后一步。
“抱歉。”他重新彎起眼,又成為足夠溫柔得體的哥哥,“可是我有一份只有在家里才好拆開的禮物,還等著送給你。”
沈鶴為在釣魚。
紀清如清楚地意識到這點,不過這并不影響她上鉤的速度:“什么禮物?”
“明天中午,我接你回去看看?”沈鶴為耐心道。
能是多可遇不可求的東西,還要明天再揭開謎底,好像她看過后,就會心甘情愿地住回家一樣。
不過……
如果三人可以重新住在一處,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壞事。
但出于謹慎,紀清如并沒有立即答應,免得自己真的被禮物勾住邁不開腿。
她還有紀喬指派的回國任務要完成。
“過兩天好不好,你把禮物再留幾天。”紀清如很親昵地眨眼,又趁機試圖猜出答案,“不會壞掉吧,保質期很短暫那種——”
沈鶴為淡淡笑了笑。
“那么,起碼明天一起吃午餐吧。”
紀清如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盯著沈鶴為關上門時,她還很貼心地叮囑他去處理那道磕碰,如果決定去看醫生,一定叫上她。
直到重新摸上床,在黑暗中打開手機時,她才想起一件被拋之腦后的事。
——讓沈宥之千萬別半夜過來時,她心思飄忽,直接答應了他明天一起吃飯的消息。
現在屏幕上,并排的兩條消息。
[沈宥之]:晚安姐姐,明天見;-)
[沈鶴為]:明天見。
**
上一次面臨這種選擇還是在初中。沈琛獨自回來,飯桌上調侃他們好像多親近,又要賣弄自己的幽默感,問紀清如,如果哥哥和弟弟都掉進水里,你選擇救哪一個。
還當她是五歲幼童來逗弄。
沒有紀喬在場,紀清如眼也不抬,叉子戳著杯盤里的舒芙蕾,語氣輕松:“非要有一個人不能活,那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驚天發言,立馬惹得全場人怔愣幾秒,在旁聽的管家迅速站出來,打著“三個人的關系真是越來越好了”的圓場,全是痕跡地轉移掉話題。
紀清如也偽裝乖順地笑,和沈鶴為對視時暗暗的挑釁。騙他們的,如果真的在水里,獲救的絕對沒有這個監管她作息的哥哥。
他一定明白自己不會被選擇。
否則也不會避開視線,斂著眼,連餐桌上最拿手的逢迎客套話也不講。
紀清如滿意地轉回臉,正要和沈宥之宣告勝利果實,卻看到一張眼眶含淚的臉,盯著她,湊過來的耳語呼吸是熱的,但怨意幾乎要藏不住:“……我還以為姐姐會選我。”
怕什么。
她將舒芙蕾推給他,盡管那份曾經漂亮的甜點已千瘡百孔的不能再看,“別傷心,幫我解決掉吧?”
共享一份食物的親密,她的眼睛在笑,說著,吃吧,這是僅僅和你有的關系。
和她預計的一樣好哄,那張臉重新變得快樂,接過姐姐丟棄的食物也微微彎著眼,在她耳邊吐氣,溫溫融融,又癢絲絲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