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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如此劃清界限的話后,紀清如已認定他們將永不再見,上飛機前便拉黑他的通訊。有什么關系,他一定不會主動發來信息。
到英國的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紀清如被雨聲吵醒。也許是異國他鄉,她總有種不妙的預感,摸著手機回復掉沈宥之黏糊糊的早安問候,糟糕的心情才好轉些。
行李箱攤開在地上,翻得很亂。
紀清如慢吞吞爬起身,難得的準備動手收拾一下。
窗玻璃忽然被叩響兩聲。
她猛地轉頭,不可置信自己剛剛聽到什么。
好像她到哪個新地方的天氣都不會太好,過分陰沉的暴雨,發暗的綠草地。窗簾嶄新,濃重的深褐,為了讓眼睛透氣才沒拉上。
沈鶴為握著一柄黑傘,站在窗邊。
這一定是夢。紀清如心跳怦怦,快速去拉開窗戶,好像外面是海市蜃樓,這樣做幻像就會消失。
冷意彌漫進房間。
她扶在窗框上的手被掌心覆蓋上,說不準和風雨哪個更冰些,沁沁冷意。
沈鶴為的傘蓋住了大部分風雨,他微笑了下,輕聲道:“出來抱抱?”
“你——”
手被輕柔地攏了攏。
沈鶴為朝窗內微微傾身,溫和地提醒她:“小聲一些,別讓媽媽發現了。”
父母離婚的一刀兩斷,連帶著要斬斷他們的紐帶。不止沈琛,紀喬也不愿意他們見面。
也許……
也許這位繼母也看出什么。
可紀清如不要做共犯。
她冷笑一聲,已經從見到沈鶴為的驚訝里冷靜下來,聲音失去溫度,一字一句地將那天在書房里聽到的話重復講出來。
交握的手是冷的,連帶讓她的體溫也降低,失去知覺,所以不抽手回來。
“管我這么多年,實在太委屈你了。那么現在沒有人要求你了,”她嘲諷道,“你走吧,我就當沒有過哥哥。”
說完她認為揚眉吐氣,要狠心去關窗。手才稍有動的趨勢,便對上沈鶴為一雙晦暗無光的眼,像即將入棺,死氣沉沉。
紀清如就僵住。
兩人無聲對峙半晌,沈鶴為才開口,不為自己辯駁,話也像臨終告別:“那么,你想要我去哪兒呢。”
紀清如心底發毛,害怕他真的死掉,靜悄悄的,就死在倫敦的霧氣里。自私如她的繼父,恐怕連到英國給他收尸都不愿意做。
“不是說不會來找我,不喜歡我嗎?”她執拗地將話題轉回來,“你有雙重人格啊,昨天那么討厭,今天就跟過來?”
“我想每天都來找你。”他好像得到赦免,神色重新變得溫柔,“我也很喜歡你,最喜歡你。書房里的話……并不是我真心那樣想。”
到底是第二天就找了過來,紀清如心底確實認為這通話可以相信,但——
“那你當時為什么和爸爸那么說?”
“我……”沈鶴為面色遲疑,還是搖了搖頭,“抱歉,清如,這件事和其他人相關,我不能告訴你。”
紀清如臉色立馬轉陰。
她抽回手,半心安半怨氣地瞪他一眼,然后下逐客令:“不告訴我,那我以后也不想看見你。”
又提防沈鶴為搖搖欲墜的精神狀態,補充道:“我會把你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的,你……你可以發消息來,就和沈宥之一樣。”
沈鶴為看她展示通訊界面,屏保還是他們三個,擁護她坐在最中央。她表達喜歡的態度從來很熱烈,對紀喬是這樣,對他們也這樣。
出國只帶走一個小行李箱,自己的東西不拿多少,沈宥之給她的小羊一定掛著。明明學業已經是不需要再考慮的事,那本厚厚的,他寫下的筆記,她也要塞進夾層里。
紀清如操作好,也就收回手機:“不是不愿意偷偷和你見面,但沈宥之不能出國,我對你也不好太特殊。”
多公平的話。
沈鶴為笑起來,咬字輕輕的:“清如,你對哥哥好寬容,謝謝你。”
紀清如拉動窗簾的手指蜷縮了下,心悸莫名。
她確實沒再見過他。
只是從那天起,她開始生活在名為沈鶴為的陰影里。
紀清如想不通沈鶴為到底多手眼通天,明明人一定在國內——大學公眾號還在彈他的活動推送,風光霽月的學生會代表,人好看到和別人不在一個圖層,但竟然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