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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解羽只面色郁郁,師尊便說:“好。”
然而取名是件麻煩事。
他們翻閱古籍,念誦詞賦,挑挑揀揀,總找不出合心意的名字來。
蕭解羽又一次感嘆,以漢字之廣博,到了這種時候,竟顯得太淺太淡。他的希冀與愛,短短數(shù)字哪里承受得了呢?
蕭解羽日夜掛念,心事重重。到了第七日,師尊說:“解羽,我不在乎名姓。”
“您應(yīng)該有的。”蕭解羽說,“不論人與物,有了名字,在稱喚的那個人眼中,他就是獨一無二的。”
師尊沉吟,反駁說:“以前你叫我十七,喚的只是編號么?”
蕭解羽怔愣:“當(dāng)然不是……”
“你尊我為師,師尊于你來說,還有旁的寓意么?”
蕭解羽抿唇淺笑:“不,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只有您是我的師尊。”
“你看,我已經(jīng)是獨一無二的了。”
蕭解羽合起書冊,擁抱眼前之人,盈盈笑道:“是,師尊……大人……”
第17章
斷情司
大雨從戌時落到卯時。雨絲漸漸輕了細(xì)了,群山之間暈開幾縷晨光。初陽擰干枝葉草木浸潤的水汽,晚起的雀子躍上枝頭啼叫,晴空清清亮亮,一碧如洗。
他們從間萊州邊境行到斷情山腳。蕭解羽說:“把你身上的魔氣收一收。”
冥遲點頭哈腰,問道:“怎么……收?”
先前那妖修為躲避仇家,儲蓄了不少隱蔽氣息的寶物,冥遲受蕭大人指點尋出兩三樣。全數(shù)過目后,他小心翼翼問:“還有旁的法子么?”
蕭解羽沒答話,冰涼涼望他。冥遲撇嘴,東翻西撿,挑出稍微不那么辣眼睛的裸粉色蝴蝶結(jié),往腰間比了比。
俗不可耐。
冥遲認(rèn)真思索“被蕭大人揍一頓”和“拋棄審美”哪件事更為可怕,終于慢慢吞吞解開發(fā)帶,將寶物綁在頭上。素有褶子成精之稱的天魔大人戴了個盈盈欲飛的蝴蝶結(jié),這么一對比,蕭大人腕間法器一下子清麗脫俗起來了呢。
其實蕭解羽來斷情司,目的有二。一來想打探情報,二來,預(yù)備修一修傳說中的修真界糟粕——無情道。
當(dāng)年歸元宗弟子入魔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若要潛入斷情司,想必得換個身份。所幸初入魔界之時,他研習(xí)了不少偏門法術(shù),其中就包括修飾容貌的把戲。
修士自結(jié)丹以來,容顏少有更變。
他是偏少年的樣貌,五官猶帶稚氣,身骨因年幼際遇而稍顯羸弱。以往跟在師尊身后總是笑著的,唇邊旋出淺淺的梨渦,垂眸時青澀,揚眉時端整,正是最討女修喜愛的那類姿容。
后來奔走于魔界東陸西岸,漸漸收斂起悲怒哀樂,眉宇釀出些許陰郁。又或許因為沾染魘氣,連帶瘦削的骨架支棱著桀驁起來。
此時形隨心動,半大少年長成中正青年。面容寡淡,一見即忘。
接下來輪到手邊的小跟班。
冥遲蝴蝶結(jié)都綁了,不在乎再變幾個臉。當(dāng)然,他本來那張臉,在凡人眼中,多少有點看不下去。
眼角尖細(xì),濃眉高挑,冷臉不笑尚能入眼。可惜這貨天生奴顏婢膝,諂笑時……好聽點叫邪魅,實際上吧,萬一哪位有心人留影傳上論壇,估計隔天修真區(qū),能翻起一陣表情包更迭狂潮。
冥遲笑出滿臉老褶,面孔變著變著,變出一張水嫩可人的娃娃臉。這魔慣沒有自知之明,露齒笑了笑,嗲聲說:“蕭大人,我跟你去斷情司,要不要安個說得過去的身份?不如,我喚你蕭哥哥?”
魔生第一戒條,不放過任何機會抱大腿。
蕭大人不說好,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