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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
那天晚上,譚向輝做了一個夢。他很少做夢,即使做了,醒來之后也什么都不記得。這一個夢卻很不一樣,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他夢見自己坐在室外體育館高高的看臺上,身邊也擠滿了和他一樣等著比賽開始的觀眾。風刮得很大,沿著走道豎立著的一排紅色旗幟被吹得嘩嘩作響,他看見同樣是紅色的塑膠跑道上站著六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他們正調試著起跑器,而穿著黃色上衣的裁判則在一旁觀望,手里還握著一把槍。這樣的場景,對他而言,真是再熟悉不過了,在膝蓋受傷之前,他曾參加過大大小小二十多場比賽,最好的時候能站到領獎臺的最頂端,有時候只能帶著遺憾離開。他喜歡跑步,因為跑起來的時候,他會有那么一剎那的錯覺,覺得自己像是天空的飛鳥,身心都是自由的。不過,這種感覺總是十分短暫,只有跑得足夠快,他才能捕捉到一絲一毫。
正在他晃神的時候,起跑的槍聲突然響了,在觀眾的歡呼喝彩聲中,譚向輝才反應過來,眼神追著那六道奔跑的人影去了——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第一道和第二道的選手,分別是鄧楷和何因榮。
這個認知嚇了他一大跳,剛要站起來看個清楚,跑在第二道的那個人卻突然摔倒在了地上。人群中爆發出驚叫,譚向輝只覺得這聲音讓他的頭皮都在發顫,沒等他分辨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身后突然有誰拍了拍他的頭頂……不對,他都已經長到一米八五了,怎么還會有人能輕易地摸他的頭頂?譚向輝回過頭,只模糊地看到身后的人臉上掛著一個熟悉的笑,然后他的身體就被大力地推下了看臺,懸空的感覺讓他驚慌失措,手腳并用地掙扎了一瞬,他便醒了過來。
房間里一片黑暗,只有窗簾還透著一點點外邊的街燈光亮,譚向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兒覆著一層薄薄的冷汗。
他怎么會做這種夢……
后來的三個小時,他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小會兒,六點半的鬧鐘準時響起,他也沒想著要賴床,麻利地起身穿衣,洗漱,仿佛之前的反常都不曾發生過。
體育委員把報名表交給班主任時,胸中都是滿滿的自豪——每一個項目都報滿了,這里可有他奮力勸說的功勞,班主任怎么也得夸他兩句才是。只是讓班主任感到驚訝的,不只是“報滿”這個難得的現象,填在10×200接力那一欄的,居然有譚向輝的名字。他皺了眉頭,問體育委員道:“譚向輝的名字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沒,沒有啊,他自愿報的。”干嘛要這樣平白無故地冤枉他啊。
這個譚向輝,怎么忽然之間就改變了主意?不過報了也好,多了一些提高綜合測評分的可能嘛。這樣想著,班主任笑了笑,對一臉忐忑的體育委員說:“做得挺好,回教室去吧。”
班長把名單張貼在公布欄之后的課件,一大群男女都擠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何因榮艱難地從人群里鉆出來,一臉震驚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譚向輝正坐在旁邊發呆呢。他清了清嗓子,才試探性地開口問:“是陳之明把你名字報上去的?”
陳之明就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譚向輝聞言,搖搖頭,平靜地說:“我自己報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