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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傷嗎。”說著,何因榮不禁在心里罵了自己兩句。之前想要攛掇譚向輝去參賽的是他,現在他樂意去了,自己又覺得不合適了。不過譚向輝沒在乎他的反復無常,而是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注意防護就行了。”
何因榮歪了歪頭,拉過自己的凳子,坐了下來,一雙漆黑的眼睛使勁兒地盯著譚向輝波瀾不驚的臉看。他開口,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的驚訝不解,而是多了些打趣的意思:“看來你還是蠻有集體榮譽感的嘛。”
“你報了什么項目?”譚向輝岔開了話題。公布欄那邊擠了那么多人,他沒過去看。
“我什么也沒報。”說著,何因榮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滿不在意地說:“我心臟有點問題,先天性的。”
這會兒輪到譚向輝震驚了,他可從來沒有聽過誰提這件事。不過,他和班上的同學本來就沒多少交集,誰會有事沒事和他講這個?他莫名又想到了那個學鏈球的學姐,她在聚會上,當著一大群隊員的面,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怕他怕誰?”
他居然會后知后覺地為此感到沮喪。
“我會去看你們比賽的,尤其是接力賽,到時候全班都會去看的。”何因榮露出一個笑,伸出右手,拍了拍譚向輝的肩。很久之后,他才從李思言嘴里知道,自己是很少這樣笑的,只是現在的他,對這種只有在譚向輝面前才會出現表情,毫無認知。譚向輝并不排斥這樣的肢體接觸,點了點頭,算作是回應。
晚自習結束后,何因榮獨自騎著自行車,穿過小半個城市,回了自己的家。家里的燈沒有亮著,因為他的父母總是這么忙,隔三差五就要出遠門,把他一個人撂在家里。不過他不在乎這些,也許很小的時候在乎過,反正現在是徹底習慣了,家里沒人,他反而覺得輕松。
洗過澡,何因榮一邊拿著毛巾擦拭頭發,一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打開電腦,他沒有登錄社交賬號,而是直接打開網頁,鍵入“半月板損傷”,按下了Enter。
關于膝傷,譚向輝知道的當然比何因榮要多,問過之前的教練之后,他也放下了心來。只要跑步時不要用力過度,注意方法,就不會有太大問題,畢竟他的賽程只有兩百米。放在以前,他的訓練期里,每天至少要跑二十圈,跑完了還不帶喘的。雖然心里是這么想的,可真到了比賽開始之前,他還是難免緊張了起來。陳之明把參賽的五個男同學五個女同學聚在一塊兒,開始商量接棒的順序。一共十棒,起跑棒是女生,之后男女交替,沖線那一棒是男生。陳之明把早就寫好的次序拿給大家看了看,一邊解釋道:“這個是我按照你們的情況安排的,如果你們有更好的方案,可以說出來,我們再調整。”
班委和其他的十幾個同學也湊了過來,何因榮也在其中,他瞥了一眼陳之明安排的接棒次序——果然,譚向輝被他放在在最后沖刺的一棒,這個認知讓他皺起了眉毛。譚向輝的傷是不允許他跑這一棒的,如果之前的九棒,讓他們班取得了很大的領先優勢,那倒還好說,如果不是的話,譚向輝豈不是要奮力趕超前邊的選手?他幾乎要擠進人堆里,直接找陳之明說了,可那十個參賽的同學互相交談了兩句,就一致同意了陳之明的安排。就連譚向輝也是,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卻也能從眉間看出一分堅定。
何因榮的話就被這分從未在譚向輝臉上看到過的堅定,堵回了肚子里。
田徑場這邊正做著比賽前的準備,觀眾席卻是議論聲一片。付莉莉好不容易混進了室外體育館,站在看臺最上層,遠遠地便看見了譚向輝。她露出一個放松下來的笑,取下背上的雙肩包——里邊有她早就準備好的毛巾,T恤和運動飲料。待會譚向輝結束了比賽,她再過去找他好了,翹課過來,不就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嘛。